宴宛宛吓得脸色惨白!
    她站在原地,理智告诉她要逃,然而四肢全部僵住,根本动弹不得!
    慕容瑾吃力撑住身体,喘的很厉害,“不对……”
    阳光下,金黄色的瞳孔紧紧盯了两人,老虎将脊背压的很低,浑身毛发竖起,地上草皮被尖锐的利爪抓的翻起。
    它低低发出怒吼声,眼见是顺势待发的模样,然而不知道忌惮何物,迟迟不敢进攻。
    “这里尚未……进入深林,怎会有……老虎……”慕容瑾皱紧双眉,脸上表情讳莫如深。
    宴宛宛听的男人提醒,猛然回过神,星眸里泛上疑惑。
    是了!此处地势开阔,且没有野生动物群居,所以老虎不是为了捕食而来!
    看它惊恐戒备的模样,倒像是逃命!
    那么……究竟是为何?
    心底陡然升起不祥的预兆,一股子凉意从宴宛宛脊背窜到四肢百骸。
    她忽然折身,抓紧慕容瑾手臂,“走!快走!”
    两人对视一眼,折身往来时的路狂奔!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空中飞起。
    那只吊睛老虎竟然直直扑向他们!
    耳后猩风袭来,慕容瑾结实有力的手臂狠压宴宛宛后颈。
    “咚!”
    男人身体重重倒在宴宛宛身上,她闷哼一声,后脑磕在草地上,震的牙根发酸。
    片刻后,耳旁突兀出现枝叶拖曳声音,待她抬了头,那只吊睛老虎竟跑远了。
    宴宛宛松了一口气,顿觉身体酸痛难耐,如卸下千斤重担,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慕容瑾到手撑地,自她后背翻下,侧耳倾听地下动静,眼眸忽然变得幽黑。
    “你还有力气么?”宴宛宛吐出一口气,侧头看他。
    慕容瑾脸色阴沉,“若想活命,跑不动也要跑!”
    宴宛宛爬了起来,伸手拨开草地,用指尖沾了一点土抿化在唇间,神色蓦然变得凝重。
    “果然!”她视线环顾四周,“我们往东南方向走。”
    慕容瑾咬破舌尖,痛意让他恢复几分清明,这才积蓄些许力气,翻身而起,已大步往前走去,声音晦暗不明。
    “我竟不知,你也能识风水。”
    宴宛宛紧随男人,原本齐膝深的野草被老虎掠过,东倒西歪走起来顺畅许多。
    她目光紧紧落在地面各种藤蔓上,语气淡淡,“我并不识风水,只是略懂药理。此物为乌金藤,只生长于硬质土壤。我方才尝过,泥土酸涩,显然是地底下有沉积岩石所致,若猜的没错,此地应会有地陷发生。”
    慕容瑾停住脚步,眯了眼眸看她,眸光深邃幽黑,似有一些意外,“你竟然能猜出此地有地陷?”
    男人做事手段缜密,早在来之前便派了能人异士探过雪山的地貌特征,才知晓此处溶洞交错,极易地陷……
    “世上百物,皆有迹可寻。我们从医之人,既能开出药方,必定对药材习性了解颇深。然而草药有灵,如同人一般性格迥异,喜好土壤湿度温度各不相同。不知道你注意到没,除了乌金藤,此处还盛产蒲苇草。此草根系发达,喜生沉积岩石之上。沉积岩硬度高,却脆。特别容易塌方。”宴宛宛却不等他,自顾自往前走去。
    慕容瑾按捺住内心惊涛骇浪,怔怔站在原地。
    眼眸深处锋芒一闪而过,他以前怎不知,宴宛宛居然懂这么多!
    宴宛宛回身催促,满脸不耐烦,“动物嗅觉高于我们,那只老虎逃的仓促,可见这次地陷规模定会很大。你我没有时间耽搁,还是尽快赶路。”
    被女人抢白几句,慕容瑾顿时脸色阴沉。
    他冷哼一声,提步上前,越过宴宛宛。
    “那你何时会观天象?”
    宴宛宛惊愕的睁圆双眸,“观天象,我不会啊。”
    慕容瑾猛然回头看她,眸光幽黑,“若你不会观天象,为何知道这是往东南方向?”
    原来是为这个。
    宴宛宛垂下眼眸,语气漫不经心,“并非只有天象可指方向,树木丛生长势良好之处为阳,枝叶薄弱之处则为阴。东南方向光照尚足,所以枝叶均匀,不团生也不稀疏。”
    慕容瑾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观察自己身旁几棵一人高的杂树,果然如宴宛宛所说分毫不差。
    他薄唇紧抿,又深深看了宴宛宛一眼。
    约摸一个时辰以后,路径变得越发陡峭,两人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宴宛宛口干舌燥,只觉得心脏跳动速度既急又快,吐气时肺里都在生疼。
    不知何时起,生了微风。
    随着风摇曳,树叶孱孱摆动,似无数鬼魅之影。
    远处传来嗡嗡的响声,明明离的极远,声音并不大,不知为何,却叫人心内发慌,心脏似被大手捏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好,我们没有时间了!”宴宛宛大惊失色,回过头死死盯了远处。
    浅蓝天空如同水晶,云朵团团如同和田玉,山和天的衔接处雾气浓厚,什么都看不出来……
    慕容瑾阴沉着脸,伸手按了按胸口。
    伤口很疼,头脑也渐渐昏沉……
    他们所处位置并无参天大树,视线还算开阔。
    这里是典型的高原丘谷地貌,谷宽丘圆,排列稀疏,广布沼泽。越往山底处,植被丰厚低矮。
    因此,慕容瑾轻易看到有一队黑衣人在草地间穿梭。
    他紧绷了脸,浑身散发的凌厉气息,骇的宴宛宛忍不住抬眸看他。
    “生火。”慕容瑾低低吐出两个字。
    宴宛宛皱紧眉,“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若此时生火,会把他们都引来。”
    她伸出手,指向山脚。
    慕容瑾冷笑,“不要忘记自己身份,按我说的去做。”
    宴宛宛定定看他片刻,忽然蹲下身,飞速拢了一堆枯枝,拿出火折子引燃了。
    慕容瑾坐在一块石头上,微微仰头,下巴线条桀骜冷硬。
    “加湿树枝。”他冷声吩咐。
    “你究竟想干什么?”宴宛宛怒目而视,她虽畏惧男人,却不愿做自送人头的蠢事。
    “自然是烘干衣物。”慕容瑾一抖衣衫,便将外袍脱下了。“我闻不得汗味。那边有松树,采些新鲜枝干来。”
    宴宛宛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改不了王爷的做派,竟嫌弃衣服有味道,要取松柏枝熏香!
    她神情淡淡,目不斜视越过男人,不多时,便抱了一大推松枝来。
    鲜活枝叶投进火堆中,一股子清新的松枝味迸发出来,随即,翠绿的叶子烤的卷曲,缕缕青烟腾空而起。
    宴宛宛眸光紧缩,皱眉看向山脚。
    那群人还在徘徊……
    下颚蓦然被慕容瑾掐住,他幽黑眼珠闪了寒芒,声音冷然,“别乱看,好好将你身上熏熏。”
    宴宛宛咬紧唇,挣脱男人的钳制,直接将衣衫脱了下来。
    好啊,她也不愿穿汗湿的衣服,能舒坦一时是一时,反正又不是她受伤不能走,大不了自己逃!
    空气寂静,远处嗡隆声越发大了。
    宴宛宛烤干衣衫,神情变得有些懒洋洋。
    走了这么久,神经一直紧绷着,又累又乏,如果能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就好了……
    慕容瑾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我要喝水。”
    宴宛宛侧眸,看到男人干枯的发裂的嘴唇,径直起了身。
    朝南边走了约摸五六尺的距离,是一面斜坡,似被利斧劈开一般整齐,爬满了藤蔓,风一吹,叶片如同万千只小手在摇摆。
    宴宛宛蹲下身,将手伸到斜坡上摸索,终于抓到隐藏在叶片下的根茎,用力拔了一根出来,根茎很长,她也懒得砍断,
    拖了那条根茎慢慢往回走,留下蜿蜒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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