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拥而来的赞扬无法掩盖一些人的质疑,这些质疑恰恰是陈灏最担心的。
    “放心!”专门从医院赶回来的夏冬冬安慰道。
    陈灏摇摇头,如果自己是真的余天龙,这些质疑不算什么。可现在这些质疑,极有可能揭露自己真实身份。纵然会有部门出面干预,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消除影响。关键是,肖奈等人现在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连刘浩宇和刘勇都觉得自己所说有些夸大其词。
    “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可他们……”陈灏长叹一声,满脸失落道。
    “他们或许有其他考虑……”夏冬冬不知如何说,只能想办法周旋。“他们情况不错。”
    陈灏知道夏冬冬在转移话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就好,真想去看看他们。”
    “要不现在去?反正你坐在这里也没用。”
    “算了!现在要是出去,一旦有事,你我就成替罪羊了。”陈灏拒绝道。“静观其变吧。”
    余天龙带来的特警热已经开始蔓延到其他媒体,一些门户网站上开始出现余天龙的视频和各种正能量的解说。因为在大家看来,这是一件好事,若是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可以扭转公众对警察的误解,消除不良分子带来的恶劣影响,重新正视警察这个职业。同时,这种宣传符合国家意志和政策引导,算间接完成了政治任务,可谓是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可就在众人陷入喜悦之际,一则消息突然刷遍了朋友圈,对余天龙获得的荣誉进行质疑。如果只是肆意猜测,或许还不会有人相信,但在这篇文章中,有大量当年办案时的照片,很多都是第一手的,里边并未出现余天龙的身影。如果只是这些照片,警方还能自圆其说。可当时的一篇刊登在省级官方报纸上的报道,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因为这篇报道详细记录了整个案件的颁奖过程,上面清楚写着对多少人,那些人进行了表彰,里边并没有余天龙。
    放在平时,一句工作需要,就能遏制住媒体,打消公众的好奇心,纵然有影响也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现在可不行,巨大的曝光量让余天龙成为受全国瞩目的明星,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注视之下。这篇文章又含沙射影直指平成市警局,说市局内部可能存在贪赃枉法,尤其特勤组的选拔是有局长肖奈一手负责,肖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件事如果解释不清,原本树立的正面形象不仅会瞬间崩塌,全部变成负面影响,还会因此不得不处理一些人。
    听着众人那些不靠谱的建议,陈灏心急火燎,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现在承认还来得及,一旦让他们找到余天龙是假的,更麻烦。”
    “承认?知道承认的后果是什么吗?余天龙可以消失,其他人怎么办?”刘一周反对道。
    坐在上首的肖奈双手环抱放在桌上,环视着众人一声不吭。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余天龙若是能度过这道难关,那自己也会安然无恙;倘若这一关过不去,仕途将戛然而止。说不在乎仕途,那是放屁话,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没有私心,这些多年努力工作,不仅仅时对得起这份工作,也是为自己着想。现在因为别的事,被迫站在悬崖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好在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风雨,还不至于像一些人那么失态。
    “也不是没有办法,说余天龙是卧底就行了。”想了半天,肖奈终于张口道。
    “他们既然攻击,不可能想不到这点。现在不发,是在等我们……”
    “等又如何?只要媒体知难而退,其他都不是问题。”肖奈不可置否道。
    “那如果他们利用假身份进行攻击呢?”
    “你就是余天龙,余天龙就是你,你全身上下都是真的,档案也是真的,哪来的假身份?”
    “我……”
    “就算他们找到陈灏又如何?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难不成他们逼你去做dna?”
    陈灏发现之前想了那么多可能,肖奈只用两句话就将自己说的哑口无言。或许他说的对,自己把事情考虑过于复杂了,有很多事用最简单的办法就可以解决。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肖奈一锤定音。
    在国内这种环境下,没有一家媒体敢跟政府机关在关键问题上较劲的,当知道余天龙之前是卧底后,所有质疑被赞扬之声瞬间淹没,某款app点赞量更是在短短12小时内增加了两百万,评论和转发增加十余万,大多数都是表达对隐蔽战线工作者的敬仰。
    在众人看来,这场危机已经过去,过几天再让其他单位发布一些宣传视频,再找个借口让余天龙逐渐淡出公众视野,不出两周,积攒在余天龙身上的热度就会慢慢散去,会重新变成一个普通人。平民可以变成网红,网红同样可以回归平民。
    “你怎么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肖奈看到陈灏坐在池塘边,依旧眉头紧皱。
    “升的约高,摔的越狠。对方既然出手,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你觉得还有后手?”
    “不是觉得,是一定。虽然我猜不到下一步他们会干什么,但有种快来的感觉!”
    “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搜索队,搜查的怎么样?”
    “一无所获!对警局周围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什么都没找到。可能,他已经不在城内。”
    “不!他一定在城内,躲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陈灏肯定道。
    “那会藏在哪里呢?”
    陈灏没有猜错,“萨拉”正在聚集力量给予陈灏最后一击,至于陈灏能不能招架的住,就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了。因为做这么多的目的只有一个,转移警局视线,让游戏能够顺利进行。就在一个小时前,若离汇报游戏进展情况,资金已经到位了。美中不足的,就是a老板不识抬举,直接拒绝了自己的建议,并且说话态度还极度不好。
    “看来这几年是对这些人太过纵容了。”“萨拉”放下电话,冷笑道。
    这七八年一直在拓展境外业务,对国内情况不理不睬。东南亚事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国内,才发现局势跟想象中不一样,那些曾在自己面前维维是诺的人,现在一个个飞扬跋扈。归根究底,就是这些年自己太好说话,太仁慈,没有让他们觉得恐惧。
    “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萨拉”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都已经准备好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放出去……”
    “是,老板!”
    安排完这一切,“萨拉”又等了片刻,拿起另外一部手机,打开一款提供外卖服务的app,点完餐后在上面留言,多放辣椒少放葱。这单外卖是送到两线间的,也就是送给詹姆斯的,上面留言则是暗语。因为詹姆斯是外国人,根本吃不了辣椒,多放辣椒明显是不想让其吃饭;葱则代表明天,合在一起就是告诉詹姆斯,明天出门干掉刘勇。唯一遗憾的是,至今没有找到刘勇藏身的具体位置。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目前仍在平成,就躲在那天偶遇地方附近的小区内,因为前天还有人见过他。那些事情一旦被捅出来,刘勇肯定会想办法解决,必然要从房间走出来。激怒攻心的他,必然放松警惕,这是詹姆斯进行攻击的最好时刻。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拿下陈灏。”“萨拉”失望道。
    为了能转移警方的视线,不得不放弃之前想通过游戏干掉陈灏的想法。好在干掉刘勇也不错,在自己眼中,这家伙所带来的威胁力,远远超过陈灏。有他在平成一日,睡觉都不安宁。至于陈灏,不过是一只走了狗屎运的蛤蟆,等解决完刘勇,就不会让他继续蹦跶。
    夏冬冬的陪伴和安慰,并不能让陈灏静下心来。脑海中一直再想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解决。左思右想、搅尽脑汁,始终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等一觉醒来,点赞已经超过八百万,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时间就有可能成为这款app上,第一个达到点赞千万的男性人物。这样的热度,就连当红小生都望尘莫及。
    “龙哥,出事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陈灏从梦中拖了回来。
    “怎么回事?”
    “上网上看!有人在发你跟林子良的照片。”夏冬冬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说道。
    陈灏脸色一变,急忙打开电脑,按照夏冬冬的指引打开论坛,论坛最上面一篇帖子标题赫然写着当红小生卧底生涯,打开里边一看,全部都是自己的照片,有跟林子良站在一起的、说话的,还有不少是自己在微微酒吧内的照片,手里还拿着价值上万的红酒。
    这篇帖子跟之前的帖子如出一辙,里边没有一句乱说的话,但全部都是提问。比如提问自己手中那瓶上万的红酒,是公款消费?还是私人消费?又问自己怀中的小姐,是逢场作戏?还是流连于烟花之地?几乎每张照片下面都有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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