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如夏冬冬所预料的,围观的警察确实少了一个。监视画面没有拍下他的脸,但拍下了行动轨迹,也如夏冬冬所料,他先是站在距离夏冬冬和肖奈不远处,后看没机会才混入人群中,后来就径直出门离开了警队。
    肖奈用手揉着脸,深吸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这一切真是刘一周所为?他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是因为没钱造成的?刘一周家里困难是实情,妻子没工作,双方父母也没有工作,孩子还在上大学,一家老小全指望他一个人。别看他在局里没借过任何人的钱,也从来不要局里的帮助,那都是因为面子,实际上家里过的很紧巴。
    “平时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呆在屋里。”肖奈微微闭上眼睛。
    “肖局,你怎么了?”夏冬冬看出肖奈神色有些恍惚,关切地问道,
    “没事!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如果刘一周真参与其中,对于市局和整个平成市来说,都不是一个消息。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在此刻关键岗位出现问题,自己难辞其咎,市委党政正职也会因用人不善受到牵连。所以,一旦确认必须向上报市委,以便能有效处理。
    夏冬冬知道肖奈有事瞒着,想张口询问,又恐过界,只能闭上嘴巴目送肖奈离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由于袭击者被认定为精神病患者,而真相又被肖奈刻意隐瞒,所以只让警局紧张了片刻,便恢复到正常工作。夏冬冬则听从肖奈的话,一直呆在自己的办公室,直到下班时分才走出来。原以为肖奈会在门口等自己,或者会说点什么,一打听才知道他从自己这里离开后,就独自一人急匆匆离开警局不知所踪。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时驻足而立看看街道两侧风景,每次上下班总是匆匆忙忙的,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机会。其实就在刚刚,还想着要不要跟以往一样坐公交车早点回去,后一想对方既已知道自己有防备,就无需继续掩饰下去,否则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都说学心理学的人变态,也是最孤独的,这一点夏冬冬深有体会。没有遇到陈灏之前,在自己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心理有问题的,一种是神经有问题的。
    这两者的区别,用最简单的语言来描述的话,就是正常人通常情况下心理都有问题,而精神有问题的都不是正常人。之所以说正常人心理都有问题,完全是对照所谓的心理正常标准,在自己看来这个所谓的指标没有任何用。要看一个人心理是否有问题,不能一味的套公式和指标,毕竟每个人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所接触的人也不一样,生活的习惯也不一样。
    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思想难免发生变化,以至于每天生活在分析和被分析之中,思考人性和社会价值观,试图不断完善自己。遇到陈灏才明白,有些人活的如此简单……他就是一个大男孩,随时保持着一颗纯洁的心,眼中只有善与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受外界的侵蚀。就算偶尔掩饰或者妥协,也会很快调整过来,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是夏冬冬?”突然一个人挡在面前。
    “你是?”夏冬冬猛然从思考中醒来,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道。
    那人也不答话,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一伸,作势要扣住夏冬冬。夏冬冬见状,抬腿直接一脚踢向命门。那人见状急忙收手,急速往后退了一步,并顺势用手去抓夏冬冬的腿,没想到夏冬冬这一下竟是佯攻,招式未用老就立刻收回,从容不迫躲开这一抓。
    “小娘们,身手不错。”那人看到偷袭未果,眉头一皱,脸色一变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直接伸手去抓夏冬冬的脖子,想直接锁扣。
    夏冬冬不慌不忙摆出格斗准备的架势,面对袭击微微一个侧身轻松躲开。那人见袭击失败,身形刚过,就硬生生收回剩余的冲势,左臂横扫再次发起攻击。夏冬冬似乎早有防备,右腿一蹬,轻松越开。那人见夏冬冬再次躲开,脸色瞬间铁青,面对一个女人连环三招全部打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就这点水平?”夏冬冬嘲讽道。
    那人也不答话,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冲上前。
    “站住!”没等那人再次出手,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人阴沉着脸扭头望去,下一秒脸色瞬间僵住,因为一把枪对准了自己。
    “你是?”夏冬冬看看来者,一脸警惕道。
    “特警队的。”于俊涛笑眯眯地说道。“刚出来就碰见大鱼,这运气未免……”
    见到夏冬冬遇袭,第一时间就冲出来,可下一秒就看到夏冬冬英姿飒爽的样子。都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袭击者不是夏冬冬的对手。只是人已经出来了,总不能一直站着,只能硬着头皮上,正好落个英雄救美的好名声,也顺便在夏冬冬面前刷刷脸。
    “我靠!”没等夏冬冬说话,于俊涛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夏冬冬转头一看,原来袭击者借着于俊涛说话有些分神的时机,直接调头就跑。若是跑直线也就罢了,以于俊涛的枪法肯定能拦下来,可这家伙转朝人多的地方跑,明显是防着这一招。于俊涛见状,只能手枪避免伤及无辜,然后快步追去。
    夏冬冬本来也想追,可一低头看到脚上穿的高跟鞋,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看看左右,刚想转身回警局,就听到身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回头一看,一辆失控的轿车径直朝着自己冲来,急忙向前一跃,只听到身后传来风声,在落地的那一刻,耳边又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夏主任,你没事吧?”附近留守的其他特警立刻涌上来,将夏冬冬团团围住,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并举起防弹盾挡住正上方,四周顿时警铃大作。
    肖奈三步并作两步朝夏冬冬所在的房间走去,虽然夏冬冬第一时间躲开了车辆,可毕竟距离太近,腿部还是被蹭上,右腿布满淤青,为了防止意外,只能被送到医院。正在办事的肖奈听到消息,就立刻驱车赶来。
    “怎么样?”肖奈人未进房间,声音就传来进来。
    “没事,只是擦伤。”夏冬冬见到肖奈想要坐起身,却被身边的护士给按住。
    “不用起来。”肖奈连忙示意夏冬冬不要起来,走到床边,一脸郁闷道。“第一个袭击你的人没有抓到,那辆车调查清楚了,肇事者跟这件事无关,突然失控是因为车载电脑被人动了手脚,事发时遭到远程控制。”
    夏冬冬听完沉默不语,仔细回想这几次袭击,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作案动机很明确,连贯性很强,时机也符合常规,但逻辑出了偏差,作案手法也不像一人所为。难道是两伙人?除了刘一周还有谁?如果不是两伙人,眼前这种情况又如何解释呢?
    肖奈正想继续讲下去,却发现夏冬冬神游四海,便合上嘴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这两次预判成功,让自己对心理学有了进一步了解,也更加相信。夏冬冬突然陷入沉思,肯定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也许能把面前这混乱局面梳理好。
    “会不会是两伙人?”夏冬冬突然说道。
    “两伙人?还有谁?”肖奈惊讶道。“难道是若离的人?”
    “有可能……”
    “可之前你说他们可能是一伙的?”
    肖奈有些蒙圈了,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临时突发事件?还是内部争斗?
    夏冬冬又沉默不语,过了片刻道:“或许是我们想复杂了。”
    “这是哪一出?”肖奈愕然,完全搞不懂夏冬冬再说什么。
    “也许是我们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对方连续出手,采用不同方式,是为了迷惑我们。同时,也利用这种方式,找出防守漏洞,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肖奈听完彻底无语,一开始自己曾这样说过,后来被事实打脸。现在夏冬冬又这样说,那接下来是会被事实打脸?还是判断正确呢?
    “咱先不分析案情,推算一下,他们下步会怎么样?”
    夏冬冬看看四周,突然觉得冷飕飕的,转头朝窗户看去,正好看到一阵风袭过窗帘。白色的窗帘随风摆动,犹如黑白无常手中的招魂幡,让自己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我说,他们有可能在这里行动,你相信吗?”
    医院是人最为集中的地方之一,也是环境最为复杂的公共场合之一。病魔面前人人平等,在这里无论出现什么样的人,都属于正常现象……
    被夏冬冬一说,肖奈立刻想到了这方面。“转院?还是守株待兔?”
    “躲是躲不开的,不如在这里等着。”夏冬冬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我亲自在外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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