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出完任务的刘一周笑着跟同事告别,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老远就听到办公室有人说话,心中微微一惊,急忙加快速度想看看是谁。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看清里边都有谁,就被站在门口的肖奈一把拦住。正要说话,看到肖奈用手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刘一周强压着内心的急切,双手一摊询问肖奈发生了什么。
    “纪委的,说接到匿名信,有人告诉挪用公款,并涉嫌贪污。”肖奈看看办公室,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现在正在里边进行检查,一会还要找你谈话,做好心理准备。”
    “我贪污!”刘一周用手指着自己,颤抖着说道。“开什么玩笑。”
    肖奈点点头,用手拍拍刘一周的肩膀,安慰道:“我说了,还说光看那个茶杯,就知为人。老刘要是真贪污,或者挪用公款,怎么可能用这种杯子。可你才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刘一周下意识问道。
    “《人民的名义》看过没?里边侯勇扮演的那个家伙,住那种房子,吃那种面条,不还是贪污几个亿?现在透过表面是看不到里边的。还说,既然来了,是掌握一定证据的。”
    利用纪委逼刘一周狗急跳墙这件事,一开始肖奈是不同意的。首先,刘一周只是被怀疑,没有事实证明他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纪委上门所带来的影响,很有可能毁掉一个优秀同志的前途,这种行为属于不负责任。其次,如果刘一周真是这样的人,这样做有可能逼迫对方向陈灏下手。再者,这件事未必会让刘一周露出原形。
    万万没想到的是,对于这份建议,刘勇等人选择了无视。自己刚刚回到警局,纪委的人就找上门,并径直扑向刘一周的房间,不由分说就开始检查。面对这种情况,只能选择配合。
    “放他娘的狗屁!”刘一周忍不住骂道。
    “刘一周同志,注意言行!”肖奈眉头一皱,大声训斥道,然后迅速压低声音。“你干嘛?这样做有用吗?注意态度!他们代表着组织!”
    “这样无中生有,会让我们这种人寒心的……”刘一周痛心疾首地说道。
    “让谁寒心?”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两个人耳边响起。
    肖奈和刘一周同时扭头望去,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经过乔装的张亮。“让谁寒心?”
    刘一周心一横,上前一步。“让我!让我们不为危险、不为辛劳奋战在一线的人!”
    张亮装着不认识,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扭头看着肖奈。“肖局,这是刘一周刘队长?”
    肖奈演技真没说的,立刻换上一张笑脸,点点头。“跑了一天,刚回来,火气有点大。”
    “什么……”刘一周刚想说话,却被肖奈捂住嘴巴。
    “听刘队的意思,我们现在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诬陷好人对吧?”
    “对!”没等肖奈拦住,刘一周直接说道。
    “刘队,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问个问题,我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刘一周干脆地说道。
    “有仇吗?”
    “既不认识,又何来的恩怨?除非,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方面。”
    “刘队,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来之前,除了偶尔听过几次大名外,对你一无所知。既不认识,又无仇无怨,我们怎么可能因为一封匿名信,就如此大动干戈?”
    “我怎么知道!”
    刘一周虽然不假思索的回答,还是被张亮捕捉到了那不经意流出的慌张眼神。看来刚才那番连哄带骗的话效果不错,成功让他心虚。可这种招式用在他人身上或许会持续一段时间,甚至一直走不出来。但用在刘一周这种训练有素的人身上,很有可能片刻就会被识破。此刻若是不趁着防线松动,继续向前一步,等他反应过来,就算拿出证据也很难攻破。
    “刘队,有人举报你在老家盖了一套房子,前前后后花了六十万。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以您目前的经济状况,要拿出这笔钱很困难。”
    “那套房子不是我盖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爸妈的,钱是我兄弟和父母拿的。而且,也没有花六十万。前前后后加起来,只花了二十多万。这位领导,二十多万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光是您这些年的奖金就足够了。”
    “领导,我已经说的很清楚,这钱不是我拿的。”刘一周义正言辞道。“不信可以查。”
    “刘队!就算是现金也是有迹可循的。况且,那套房子建下来的价格,并不像你所说的贰拾万,这些都是有账可查的。”张亮面对刘一周的愤怒,没有流露出一丝生气,笑眯眯道。“来之前我们跟当地政府联系过,村里提供了一份花费清单,将各项加起来超过陆拾万。”
    张亮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消费清单,递给刘一周。“这是复印件。”
    刘一周脸色微微一变,瞬间恢复平静,伸手接过消费清单,看了一眼还给张亮,冷笑道:“这玩意我一晚上能做出一堆……消费清单!我看是话费清单吧?你们也不想想,他们怎么可能有我家的?领导,这连哄带骗是你们办事的手段?”
    “东西是他们提供的,至于真假尚不得知,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相信不日就有答案。我们在这里搜查、问询,只是整个行动的一小部分。刚才所说,只是证明我们不是无中生有。刘队,既然你觉得自己风清气正,还望你能配合,并体谅一下我们。别看你们天天在外辛劳,至少口碑是好的。而我们的?无论对错也逃不了挨骂。要是祖宗泉下有灵,估计得气吐血。”
    肖奈见状急忙拍拍刘一周的肩膀,打圆场道:“都是工作,体谅点。”
    刘一周本欲继续为难下去,听到肖奈这样做,只能作罢,双手环抱,背靠墙壁。
    “谢谢刘队支持,一会可能还有些询问,望请多多配合。”
    “怎么样?”肖奈安慰了两下刘一周,转身跟着张亮走进办公室,一进房间低声问道。
    张亮知道肖奈认出了自己,否则说话不会这么随便。“有狐狸迹象,还未露出马脚。”
    “搜到东西没?下步怎么办?”
    “搜到搜不到都得抱走东西,下一步怎么办,要看他的表现。”
    刘一周站在门外整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见到肖奈从办公室走出来。
    “怎么样?”刘一周压低声音问道。
    肖奈也不知道刘一周问的是什么,但想起张亮所说的,无论刘一周问什么,都直接说结果。“他们要带走一部分东西,说是回去仔细检查。”
    “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影响正常工作?再说,一些东西不允许……”
    “他们带了命令,拦不住。”肖奈一脸沮丧,突然抬起头看看刘一周。“他刚才说的?”
    “胡说八道!我哪里会有陆拾万!”刘一周有些烦躁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再次出来,张亮只是对刘一周笑了笑,一句话没说就跟其他人搬着两箱东西离开。刘一周见此情景,脸色微微一变,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可额头上不断浸出的汗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望着只剩自己一人的办公室,轻轻擦去汗水。
    又是十二个小时,又是一动不动。现在的陈灏更像是正在冬眠的熊,除了必要的动作之外,其他时间都完全放空尽量不用力气,来降低新陈代谢和脂肪的消耗,以此保持更多体力。
    “要不我把他喊醒?”马仔看到信勇眉头紧皱,笑着说道。
    信勇点点头,马仔一见立刻冲进去,快速将陈灏喊醒。
    陈灏慢悠悠坐起来,扭头看着监控室。“信勇,你个混蛋,看我不顺眼还是咋滴?隔几个小时就喊我一次,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等下次送饭,我就死了。”
    信勇看看陈灏,想了想点开话筒。“长时间不活动,容易长疮。”
    “我呸!长疮怎么了?总比饿死强!”
    信勇看着陈灏那颓废的样子,忽然想起当年在马来西亚,几个人去找陈灏时的样子,当时自己也像他现在这样,受尽各种折磨,一副颓废之色。当时陈灏见状就直接迎上来,一点嫌弃的样子都没,各种的嘘寒问暖。想想当时他的态度,再想想现在自己的样子,脸微微有些发烫,内心充满了羞愧。“老大,要不……”
    “还是不要说的好……”陈灏想也不想地说道。
    信勇知道陈灏一下子就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可有些人明知道那样做不会有任何影响,也只是一时的委曲求全,但还是做不出来。这并非冥顽不灵,而是性格、家教所致。
    “好!”信勇点点头,说完再次关闭麦克风。“他要是还不动,每12个小时确认一次。”
    “是!老大!”马仔点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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