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灏说话之余，用眼角余光一直暗中观察着四人，青涩的面孔，略显紧张的表情，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遇到问题毫不犹豫地回答，加之身后父辈眼中带着一丝严厉、责怪和羞愧，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愧疚。也许他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未经历风雨就已经被腐蚀，只是因为年少经验不足而被人利用。
这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事，若是把这件事深追下去，对己方并无任何好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陶正扣押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落人口实。就算找到了证据，也违背了当初的计划。其实，有时候简单粗暴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没有监控视频画面佐证的情况下，方志杰，你的话并不能证明当时的情况。懂吗？”
方志杰满脸委屈之色，但还是点点头。
“所以，现在你们各执一词，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队长，我们没有说谎！”牛宇星上前一步认真地说道。
陈灏没有直接回答牛宇星的话，而是歪头看着牛老师。“牛老师，您说呢？”
老功臣什么都没说，伸手将牛宇星拉回来，语重心长道：“作为一名警察，凡事都要讲证据，口说无凭，懂吗？”
“那……”牛宇星想要继续说下去，可看到老父亲的目光，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陈灏知道牛宇星、方志杰四人此刻内心极度委屈，想要爆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种感觉自己曾经有过，当年躺在病床上，听王庆说组织怀疑自己时，各种情绪直逼内心，不断的进行折磨，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瞬间垮掉。那种感觉要比他们现在所经历的更为痛苦，那段时间要比他们接下来要度过的更为艰难。可这一切在现在看都是值得的，让自己彻底明白，什么是红，什么是黑，不是所干的事情，而是人和所坚持的信念。
“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们抓错了人。”待屋内情绪上升到一定程度，淡淡地说道。
正欲爆发情绪的牛宇星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看着陈灏，眼中透露着期望……
“不用看着我，没有证据我不可能支持你们。”陈灏直接用一盆冷水泼灭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份希望。
牛宇星一脸失望的表情，眼中泛出丝丝泪光。“他们明明违法了……”
“证据呢？”陈灏盯着牛宇星。
“难道没有证据，就不能制止他们违法行为了吗？”牛宇星倔强地反驳道。
原以为这四个瘪犊子说两句硬气话就会选择服从，看来不完全是，这个牛宇星是跟自己杠上了。那个方志杰虽然没说话，但也不是一个善茬，一直在暗中观察，想必是在寻找话中漏洞。对付这群小鬼，看样子只能简单粗暴，至于他们能不能接受，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以后还要经历这样的事，能不能有所领悟和成长，就看自身修行了。
“因为你是执法者！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国家法律！”
面对陈灏这番话，牛宇星不知如何回答，但那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下。
“委屈有用吗？哭能解决问题吗？发脾气能挽回失误吗？不能！再说，自己失误造成的结果，凭什么让老一辈买单？如果连承担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老余！”一旁的薛少华觉得陈灏说这番话有些严重了，毕竟都是初出茅庐的。
“立功心切可以理解！可按照规定，你们四个都是学员，执行任务必须有老人带着。为什么不按规定通知和上报？怕贻误战机？还是怕有人抢功？”陈灏越说越来气，撇开其他方面不说，平时若是有这种机会没有把握住，想再一次抓到就很难了。所以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办案、做事不能胡来。“我可以告诉你们，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他们当时干了什么。”
在场的几个人从未见过陈灏如此愤怒，一时之间都愣在原地，久久才有人发出一声长叹。发出长叹的不是别人，正是牛宇星的父亲。作为一名老功臣，按理说会享受更多便捷的待遇，但在破案这件事上，纵然所有人都相信他，可若是没有证据，依旧不会获得法律的支持。
牛宇星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连方志杰也收起了小心思，其他二人更是一声不吭。
“那这件事怎么处理？”薛少华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小心翼翼道。
“放了陶正！”陈灏深吸一口气，无比平静道。
“那怎么向媒体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可解释的？每个公民有协助调查的义务，陶正作为知名人物更要懂得这点。再说，那四个人只是否认陶正没有参与赌博，可没有说陶正当时不在现场。况且，当时将陶正带回来调查时，他也没有反抗和表示不满！对吧？”陈灏没好气地说道。
薛少华微微一愣，陈灏会耍无赖，自己是清楚的，可没想到会用在这件事上。“可……”
“担心陶正会乱说？带他过来，我跟他说。”陈灏冷笑一声。
换做其他人，或许还没这份自信。至于陶正？第一次见面就看出这家伙的本性，别看仪表堂堂，看似识大体，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孩，骨子里更是欺软怕硬。对付这种人很容易，抓住弱点让他害怕，就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陈灏和陶正从屋里走出来时，脸上都挂着灿烂笑容。这让所有提着一颗心的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牛宇星的父亲，趁着众人不注意，轻轻用手抹去眼角的泪光。别人或许此刻还无法感受到陈灏这样做所带来的影响，可作为一个过来人，从心底感谢他所做的一切。如果陈灏不是用强硬手段解决这个问题，那么牛宇星等人必然要为这件事买单，作为一名年轻的警察，从警经历上若是划上这么一笔，以后升迁就很难了。
看到陶正从治安大队出来，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立刻涌了上来。在他们看来，陶正为了挽回名声，必然会借机说两句，没想到的是，他在保镖的保护下直接坐上车，一句话未说就匆匆离开。就连薛少华看到这一幕，都倍感惊讶。要知道现在不是二十年前，警察早已经不是人民群众眼中那个神圣不可冒犯的职业，而是一个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的吃饭工具。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薛少华诧异道。
“没灌什么啊？只是交流了一下意见，然后婉转的告诉他，希望双方能够合作。”
“我不相信。”薛少华看看陈灏，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那你让我怎么说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里去了？”陈灏双手一摊，表示无奈道。
薛少华对陈灏的表演嗤之以鼻，都是修炼千年的妖精，谁不清楚谁那点事？但这件事陈灏不说，实在猜不到其中奥秘。看陈灏那样子，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选择放弃。“最近干吗了？好久没见你。”
“办点事，他们几个还好吧？”陈灏看着围在门口的人渐渐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跟陶正的交谈并不成功，这家伙没有想象中那么贪生怕死，撒泼打滚耍无赖这种事情比自己耍的还熟练，尤其是知道自己是警察后，那表现堪称影帝，丝毫不承认当年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自己拿出照片，才让他松口。“这件事还没完，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案情情况。那四个人肯定涉嫌赌博，至于陶正只是路过并未参与，还对其进行了劝说。我们已经按照规定，对陶正进行了批评教育，希望下次再发生类似事情，能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那四个人要是串供不承认呢？”
陈灏扭头看看薛少华，双手一摊表示无奈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当然，除非他们想得罪陶氏集团，还有那个非常爱记仇的陶公子。”
薛少华一脸愕然看着陈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现在的心情。因为他现在用的手段，跟警方一贯用的手段大相径庭，更像是官场谋权。
“好了，别想那么多，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至于那几个小家伙，还是多加教育，我怕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一直盯着陶正就不好了。”
“这个好解决，我去跟他们父亲交代一声，相信不会出问题的。”
“相信？得！”陈灏想起当年干的事情，冷冷地“哼”了一声。“老薛，你这样做是不行的。越是这样，那几个小家伙肯定会逆着来。让他们签保证书，带上老父亲，若是再犯，全部开除。只有这样，才能束住他们那不安分的手脚和胡思乱想的头脑。”
这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事，若是把这件事深追下去，对己方并无任何好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陶正扣押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落人口实。就算找到了证据，也违背了当初的计划。其实，有时候简单粗暴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没有监控视频画面佐证的情况下，方志杰，你的话并不能证明当时的情况。懂吗？”
方志杰满脸委屈之色，但还是点点头。
“所以，现在你们各执一词，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队长，我们没有说谎！”牛宇星上前一步认真地说道。
陈灏没有直接回答牛宇星的话，而是歪头看着牛老师。“牛老师，您说呢？”
老功臣什么都没说，伸手将牛宇星拉回来，语重心长道：“作为一名警察，凡事都要讲证据，口说无凭，懂吗？”
“那……”牛宇星想要继续说下去，可看到老父亲的目光，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陈灏知道牛宇星、方志杰四人此刻内心极度委屈，想要爆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种感觉自己曾经有过，当年躺在病床上，听王庆说组织怀疑自己时，各种情绪直逼内心，不断的进行折磨，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瞬间垮掉。那种感觉要比他们现在所经历的更为痛苦，那段时间要比他们接下来要度过的更为艰难。可这一切在现在看都是值得的，让自己彻底明白，什么是红，什么是黑，不是所干的事情，而是人和所坚持的信念。
“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们抓错了人。”待屋内情绪上升到一定程度，淡淡地说道。
正欲爆发情绪的牛宇星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看着陈灏，眼中透露着期望……
“不用看着我，没有证据我不可能支持你们。”陈灏直接用一盆冷水泼灭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份希望。
牛宇星一脸失望的表情，眼中泛出丝丝泪光。“他们明明违法了……”
“证据呢？”陈灏盯着牛宇星。
“难道没有证据，就不能制止他们违法行为了吗？”牛宇星倔强地反驳道。
原以为这四个瘪犊子说两句硬气话就会选择服从，看来不完全是，这个牛宇星是跟自己杠上了。那个方志杰虽然没说话，但也不是一个善茬，一直在暗中观察，想必是在寻找话中漏洞。对付这群小鬼，看样子只能简单粗暴，至于他们能不能接受，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以后还要经历这样的事，能不能有所领悟和成长，就看自身修行了。
“因为你是执法者！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国家法律！”
面对陈灏这番话，牛宇星不知如何回答，但那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下。
“委屈有用吗？哭能解决问题吗？发脾气能挽回失误吗？不能！再说，自己失误造成的结果，凭什么让老一辈买单？如果连承担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老余！”一旁的薛少华觉得陈灏说这番话有些严重了，毕竟都是初出茅庐的。
“立功心切可以理解！可按照规定，你们四个都是学员，执行任务必须有老人带着。为什么不按规定通知和上报？怕贻误战机？还是怕有人抢功？”陈灏越说越来气，撇开其他方面不说，平时若是有这种机会没有把握住，想再一次抓到就很难了。所以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办案、做事不能胡来。“我可以告诉你们，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他们当时干了什么。”
在场的几个人从未见过陈灏如此愤怒，一时之间都愣在原地，久久才有人发出一声长叹。发出长叹的不是别人，正是牛宇星的父亲。作为一名老功臣，按理说会享受更多便捷的待遇，但在破案这件事上，纵然所有人都相信他，可若是没有证据，依旧不会获得法律的支持。
牛宇星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连方志杰也收起了小心思，其他二人更是一声不吭。
“那这件事怎么处理？”薛少华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小心翼翼道。
“放了陶正！”陈灏深吸一口气，无比平静道。
“那怎么向媒体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可解释的？每个公民有协助调查的义务，陶正作为知名人物更要懂得这点。再说，那四个人只是否认陶正没有参与赌博，可没有说陶正当时不在现场。况且，当时将陶正带回来调查时，他也没有反抗和表示不满！对吧？”陈灏没好气地说道。
薛少华微微一愣，陈灏会耍无赖，自己是清楚的，可没想到会用在这件事上。“可……”
“担心陶正会乱说？带他过来，我跟他说。”陈灏冷笑一声。
换做其他人，或许还没这份自信。至于陶正？第一次见面就看出这家伙的本性，别看仪表堂堂，看似识大体，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孩，骨子里更是欺软怕硬。对付这种人很容易，抓住弱点让他害怕，就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陈灏和陶正从屋里走出来时，脸上都挂着灿烂笑容。这让所有提着一颗心的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牛宇星的父亲，趁着众人不注意，轻轻用手抹去眼角的泪光。别人或许此刻还无法感受到陈灏这样做所带来的影响，可作为一个过来人，从心底感谢他所做的一切。如果陈灏不是用强硬手段解决这个问题，那么牛宇星等人必然要为这件事买单，作为一名年轻的警察，从警经历上若是划上这么一笔，以后升迁就很难了。
看到陶正从治安大队出来，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立刻涌了上来。在他们看来，陶正为了挽回名声，必然会借机说两句，没想到的是，他在保镖的保护下直接坐上车，一句话未说就匆匆离开。就连薛少华看到这一幕，都倍感惊讶。要知道现在不是二十年前，警察早已经不是人民群众眼中那个神圣不可冒犯的职业，而是一个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的吃饭工具。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薛少华诧异道。
“没灌什么啊？只是交流了一下意见，然后婉转的告诉他，希望双方能够合作。”
“我不相信。”薛少华看看陈灏，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那你让我怎么说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里去了？”陈灏双手一摊，表示无奈道。
薛少华对陈灏的表演嗤之以鼻，都是修炼千年的妖精，谁不清楚谁那点事？但这件事陈灏不说，实在猜不到其中奥秘。看陈灏那样子，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选择放弃。“最近干吗了？好久没见你。”
“办点事，他们几个还好吧？”陈灏看着围在门口的人渐渐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跟陶正的交谈并不成功，这家伙没有想象中那么贪生怕死，撒泼打滚耍无赖这种事情比自己耍的还熟练，尤其是知道自己是警察后，那表现堪称影帝，丝毫不承认当年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自己拿出照片，才让他松口。“这件事还没完，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案情情况。那四个人肯定涉嫌赌博，至于陶正只是路过并未参与，还对其进行了劝说。我们已经按照规定，对陶正进行了批评教育，希望下次再发生类似事情，能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那四个人要是串供不承认呢？”
陈灏扭头看看薛少华，双手一摊表示无奈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当然，除非他们想得罪陶氏集团，还有那个非常爱记仇的陶公子。”
薛少华一脸愕然看着陈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现在的心情。因为他现在用的手段，跟警方一贯用的手段大相径庭，更像是官场谋权。
“好了，别想那么多，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至于那几个小家伙，还是多加教育，我怕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一直盯着陶正就不好了。”
“这个好解决，我去跟他们父亲交代一声，相信不会出问题的。”
“相信？得！”陈灏想起当年干的事情，冷冷地“哼”了一声。“老薛，你这样做是不行的。越是这样，那几个小家伙肯定会逆着来。让他们签保证书，带上老父亲，若是再犯，全部开除。只有这样，才能束住他们那不安分的手脚和胡思乱想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