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起了杀心,陈灏已经不得不死。原本想按照上面要求,不想浪费太多精力和体力。现在看来,一开始就应该抢了先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可谁让若离有命令,不想另其事端,这才让陈灏有了可趁之机。
    众人听到那人命令,再也不有所顾忌,招招朝着陈灏的要害攻击。原本封堵各个出口的壮汉,也有几个赶了过来,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刀,藏在车后边,等陈灏靠近后,趁其不备直接迎面一招“力劈华山”。眼见刀要落在陈灏身上,却被横来的铁棍硬生生格挡开。几个人就感觉虎口一麻,再也抓不住手中的刀,好在来时用毛巾将手和刀柄连在一起,刀才没直接飞出去。但也被原本应该散去的力量反噬,噗的一口鲜血吐出。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陈灏停下脚步,站稳身体,环视四周。“就是你们这些趁人不备暗地下偷袭的人。”
    说话间,陈灏用了甩了一下手中铁棍,棍子随之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在咆哮。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做大事,就得不讲手段。”那人追上来冷冷地说道。
    此刻众人又一次围上来,将陈灏团团围住。只是比起刚才,这些人脸上那股杀气消散许多,也没有刚才那么精神,眼中更是透露着犹豫。之前仗着人多误以为稳操胜券,可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已经有数人被ko,在这么下去,谁是狼?谁是羊?
    “上!”那人挥挥手,示意众人继续。
    “有本事你来!”陈灏举起铁棍指着那人,冷冷地说道。
    此刻的陈灏犹如天神下凡,站在原地傲视群雄,威慑四方,以至于无人敢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在这么继续下去。虎口隐隐作痛,是刚才几次硬碰硬导致的,再这么干下去,虎口处的血管肯定要崩裂;胸口隐约发闷,是急速奔跑出现的后遗症,必须休息片刻才能缓过来。
    那人显然知道陈灏想干什么,丝毫不理会这番话,不断催促手下人上前。
    陈灏本来还有些紧张,可看到那些手下犹犹豫豫,并不时将眼光投向那人,就知道这些人被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动了。江湖就是江湖,纵然江湖已经不存在,但规矩依旧存在。按照江湖规矩,自己提出单挑的要求后,那人是不能回避的。
    “宵小之辈!”陈灏再次举起铁棍指着那人,冷冷地说道。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停止的,周围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着那人。
    那人看到众人举动,真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骂出来。心里很清楚,若是此时再回避,今后在大家面前就毫无威信可言。去他吗的江湖,去他吗的规矩,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这些人竟然在危急时刻还讲这个!真是被侠义冲昏了头脑。
    “我先上!”那人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你们和他讲江湖规矩,等警察来了,看他会不会跟你们讲江湖道义。”
    那人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清醒,转身看着陈灏。
    面对这种问题,陈灏怎敢回答,作为一名执法者,必须……
    那人没等陈灏考虑清楚,直接挥刀直击面门,这一刀若是击中,不死也得半残。
    陈灏心中暗暗叫苦,却只能拿着铁棍去格挡。
    两下交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人也不收刀,再次用力辟出,目标跟上次一样,依旧是面门。
    陈灏原本向往后退一步,或者上前一步迫使对方变招。可对方速度实在太快,根本不给上前的机会,后退也避不开,因为那人手中的刀要比其他人长上一截。无奈之下,再一次抬头格挡,只是这一次没敢用单手,而是用双手架住。
    纵是如此,虎口还是隐隐作痛,再加上之前的,血管微微膨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裂。陈灏不敢再有轻敌之意,急忙后退两步,试图拉开距离。那人见状,连续跟进两步,并顺势挥刀,再次朝陈灏面门逼来。
    “我靠!”陈灏忍不住在心中骂道。
    那人知道,若是跟陈灏纠缠起来,自己那点本事,在常人眼中是高手,可在陈灏面前不出三五招就会被放倒。要想赢,就必须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陈灏年轻,二十岁的小伙纵然经过多年锻炼,力量仍无法达到巅峰。而自己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也是力气最大的时候。
    面对对手如此霸道的攻击,陈灏只能再次往后退,以求拉开距离。那人不给陈灏任何机会,稳步上前继续劈砍,看样子是要将这一招用到底。
    周围众人看到那人节节胜利,一扫之前颓废之色,纷纷围上来伺机攻击。原本大好的形势,瞬间被逆转,让陈灏暗暗叫苦。好在也拖延了不少时间,在支撑个十几分钟,相信张亮能及时赶到。只是要熬过这十几分钟,并非易事。
    “死吧!”那人再次用力劈出一刀。
    刀夹着风,发出“赫赫”之声。
    “还有多久?”守在研究中心的若离,在办公室走边走办问。
    自做出干掉陈灏的决定后,就一直坐立难安。这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否则老板不可能任由他肆意妄为。至于老板为什么会放任,其中原由不敢问,但从说话中能够感受到,老板忌惮的不是陈灏本人,而是他身后的势力和所代表之人。
    “王宇正在办,差不多快了。”通讯器内传来回声。
    “还有几分钟?”
    “大概五分钟,已经有两名警察赶往事发地。”
    “让他们快点。”若离双手轻轻揉着眉头。“阿秀这个混蛋,竟然……”如果此刻干不掉陈灏,那报复肯定接踵而至。好在派去的王宇并不认识自己,就算被抓也很难牵扯到。
    抬起手腕看看表,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来是时候考虑离开事宜,以后再想走恐怕不易,至于任务现在就等老板做决定,看他是继续坚持吞并陶氏集团,还是抽身出来,然后冒险组个局,在截止日期之前,凑够足够的钱。
    陈灏站在车顶弯着腰看着王宇,上气不接下气。脚下这辆车在众人的攻击下,已经是面目全非,不知车主看到会是什么想法。
    王宇隐隐约约听到警铃声。知道所剩时间不多。“上!”
    众人此刻也不敢再讲江湖道义,拿着钢管朝着车顶冲去,正如王宇之前所说的,在警察面前只有法律没有江湖。
    陈灏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躲开下面人的骚扰,一边将那些冲上来的人打下去。为防止被四面包围,还要不断挪移身体,不断在车顶上跳来跳去。只是可怜这些无辜停放在这里的车,随着此起彼伏的碎玻璃声,这些车和之前那辆一样,变得面目全非。
    王宇见陈灏依旧活蹦乱跳,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一根钢管掷去。
    陈灏听到身后有风声,误以为是有人上来,只顾得对付面前之人,一时没来得及应对。等钢管砸到身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可为时已晚。这一击直接砸在左大腿上,剧烈的疼痛感和冲击力,让自己瞬间失去平衡,面前之人见状,直接一棍打在胳膊上。
    连续两下重击,撕开了陈灏苦苦维持的防线。很快,又连续挨了几棍,而且这几下都打在腿上,双腿用不上劲,顿时从车顶滚下。围攻众人担心陈灏再次站起反抗,又连续重击几下,直至陈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才停下手中动作。
    王宇分开众人,走到面前,看着奄奄一息的陈灏,长出一口气。刚想说两句场面话,彰显一下气势,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警察来了!”那人一边跑一边喊道。“停车场门口被堵了。”
    “带上人,走!”王宇不敢耽搁,吩咐旁边两人架起陈灏。“走楼梯!”
    众人立刻抬起陈灏,扶起受伤的兄弟,朝着楼梯口走去。按照计划,若是能在警方来之前干掉陈灏,就直接开车走;若是不能,则撤到小区内,然后伺机离开。没想到,警察竟然卡点来,处理现场不够时间,撤退也来不及,只能带着陈灏先躲起来。
    从无线电被切断的那一刻,张亮就知道出事了。一边通知刘勇;一边给肖奈打电话,请求带人过来增援。肖奈听到消息,来不及生气,便直接挂断电话,拉上特警队就朝这里赶来。一路上争分夺秒,还是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赶到。
    一停车,肖奈和张亮就从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紧随其后的特警队则三步并作两步率先冲进去。与此同时,随之而来的警察封住小区的各个出入口。
    “老大!”张亮一进停车场就大声喊道。
    声音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内回荡,却不见任何回声……
    张亮立刻四处寻找,当看到遗弃的武器、破损的汽车和满地的血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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