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焉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明明一股装出来的哀怨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晶亮的眸子里,却难掩小小阴谋得逞的狡黠的光彩……
    这样一个女子,再难跟从前沉默寡语、怯懦忧伤的沐凝汐联系在一起。
    早在她与柳灼萝斗气之时,淳于焉便已出现,听着那口若悬河、巧舌如簧的针锋相对,无论是整个人的气势,还是伶牙俐齿的机智,以及那一种不平则鸣、丝毫不相让的强大,都让他不由自主的迷惑。
    若不是那张脸,确确实实跟沐凝汐长得一模一样,他真的怀疑是另一个人附在她的身体里。
    当初见得她从湖中被救起,头被湖底硬石撞得血流如注,奄奄一息的样子,还道她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淳于焉甚至早已谋算好了退路,只待她一命呜呼之后,便上报给她的皇帝表哥。
    哪知没成想,这沐凝汐居然能够大难不死,在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竟会没事人一样醒过来。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并没有惊起任何的波澜,因为于他而言,沐凝汐的死或活,根本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不过是继续白费着他那三皇兄淳于谦,以及那远在靖远国的端木谨的心机而已。
    只是后来听监视的人的报告,说这沐凝汐人虽醒了,但却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且言行举止都有些奇特,性情大变,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冷硬的心,这才稍稍的激起一丝的涟漪。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无论沐凝汐变成了什么样,就算是三头liu臂也好,他都可以将她继续掌控,焉王府,从来不是她那个蹩脚的细作可以为所欲为地方!
    而旁人口中的“性情大变”的沐凝汐,自从醒来之后,却也安分守己的待在那凉欢轩,除了传来她比从前开朗善言、以及抱怨饭菜难吃的消息之外,一切都风平浪静。
    所以淳于焉除了例行的继续派人监视她之外,根本就没有将她失忆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趁着春光明媚,他陪着苏苑莛在园中信步游逛之时,无意间将她的一切言谈举止尽收眼底,竟让他自问修炼成铜墙铁壁,即使是泰山崩于前,他都可不动声色的一颗心,有些微难以抑制的震惊和迷惑。
    但这样的情绪,很快便被他毫不迟疑的抹煞,冷静的分析着沐凝汐所谓的失忆。
    不管她是否像她自己所言,以及像所有人认为的一样,忘记了一切,惟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女子,跟从前的沐凝汐,已经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一念及此,淳于焉讳莫如深的眼眸之中,蓦地滑过一道刀锋般的光芒,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女子,下一瞬间,在她还没有看清他之时,他粗粝坚硬的大掌,已经狠狠的钳制住了她尖细的下巴。
    如冰似火的瞳孔,逼视着她略带错愕与惊惶的眸子,似要将她深不见底的灵魂看穿一般。
    “沐凝汐,本王不管你是真的失了忆,还是假装什么都不记得……只要你还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就趁早收起你的阴谋,安分守己的做你有名无实的四王妃,那样本王兴许还会让你活的久一些……”
    淳于焉低沉的声音,冷冷的平平的,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若是你胆敢耍什么花招,那么本王定会让你比你从前那个丫鬟死的更加凄惨!”
    残酷的话音,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一般,刺向面前的安若溪。
    被他铁钳一般的大掌掐住的下巴,痛的她的牙齿都快酸掉了,淳于焉的一番话,她只听清了几个字眼:“阴谋……活的久一些……比你从前的丫鬟死的更加的凄惨……”
    暂忘疼痛,安若溪迎向眼前的男子的瞳孔,那里似乎正氤氲着嗜血一般光芒。
    纵使不知从前所发生的事情的一切前因后果,但那种危险的气息,却是清清楚楚的,可以令她感觉到。
    “放手,你弄疼我了……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就不明白……”
    下意识的想甩开这样令人压抑的禁锢,安若溪不由的挣扎道。
    看着她眼中不自觉的嫌恶,淳于焉心中的恼怒莫名的炽烈,捏着安若溪下颚的大掌,也毫不留情的加重力度,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小脸,愈加的全无血色。
    “你最好真的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否则的话,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你是次的大难不死,不仅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后福,相反更是无穷无尽的祸……”
    如同冰冻三尺的声音,从淳于焉的口中吐出,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上沾染了丝丝的寒气。
    安若溪感觉自己脸上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就算是她再对他们之前的恩怨一头雾水,也明明白白的听清了,他话中赤、裸裸的威胁。
    “怎么王爷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呢……”
    忍住疼痛,安若溪咬牙道。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最恨的就是人家威胁她,以为她是吓大的吗?
    哼,就算是她打不过他,但也要逞一时口舌之快,难不成这个狠毒的男人,还真敢杀了她不成?
    贝齿紧咬唇瓣,安若溪挑衅的迎向淳于焉的冷眸,根本不顾面前的男人浑身笼罩的,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淳于焉没有料到在自己如此的威吓下,这个女人居然敢不怕死的顶撞于他,她倔强的眼眸,毫不退却的直视着他;她不点自朱的樱桃小口,一张一合的向外吐着不屈的字句,让他真的有狠狠的将其撕碎的冲动。
    下一瞬,淳于焉细长而冰凉的手指,竟轻轻的抚上安若溪柔软的唇瓣,带着邪魅而嘲讽的温度,眸色随之危险的一暗,低沉的声音,性感而冷酷。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本王很想看看,这样巧舌如簧的檀口,在被人重重的打二十个耳光之后,还能不能说出如此大无畏的话来……”
    他微凉细长的指尖,沿着她娇嫩的唇线,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安若溪只觉背后,如同被一条冷蛇迅速的窜过,带来一股不寒而栗的触感。
    “灼萝,本王的王妃适才不是阻止了你打一个贱婢吗?现在除了那一个耳光,你可以再还她二十个!”
    冷冽无情的声音,蓦地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他这番话,明明是向着身后的柳灼萝而言,但一双眼睛,却如鹰般锐利,直直的盯着安若溪,不放过她一分一毫最细微的动作。冷峻的的侧脸,好似刀锋一般,毫不留情的凝着。
    一旁的苏苑莛,心底突然闯进了丝丝缕缕的不安,波光潋滟的眼眸,不由的顺着淳于焉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个从水中死里逃生后,性情大变的安若溪。
    “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传来柳灼萝极为洪亮而兴奋的声音。
    安若溪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变态王爷不是跟她开玩笑,而是打算动真格的。
    “淳于焉,你凭什么让人打我?”
    眼见着那柳灼萝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微微的惊惶之余,安若溪更多的是气愤难抑,不由冲口而出道。
    在她这个现代人的思想中,除了老爸老妈可以动手管教自己的儿女,其他人,谁也没有资格动她一指头。
    况且她平日里,最恨两种男人,一种是吃软饭的,再一种就是打女人,看这个四王爷衣冠楚楚的一副样子,居然会卑鄙恶劣到如斯地步,简直让人不耻之极,牙根痒痒!
    狠狠的瞪着淳于焉那个罪魁祸首,看着他一副冷眼旁观的嘴脸,安若溪真有把他那双寒戾的眸子挖出来的冲动。
    淳于焉本是一怒之下,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所谓失了忆之后,便似乎令他无法掌控的女人,他想看着她的倔强,不管是伪装还是确有其事,都在他的面前崩溃。
    他要听她开口求他,虽然若是她真的就此向他低头求饶,他又会瞧不起她。
    但是当眼见着那沐凝汐一脸厌恶愤恨、理直气壮的质问之时,却又让他愈加莫名的烦躁。
    “你竟敢直呼本王的名讳?!”
    粗粝的大掌,不由的再次重重的掐住那一张白皙骄傲的小脸,冷冽的声音,比料峭的春风,还要寒凉几分。
    “你爹娘给你取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我为什么不能直呼!”
    安若溪狠狠的瞪着这个暴戾的男人,虽然被他捏着的下颚,已经痛到连声音都有些变了,但一双晶亮的眸子,兀自倔强不屈的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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