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谈话后,没再有被告分通过各种渠道,通过杜落晨向沈臣达求情了。
    杜落晨想着,这件事情他总算是松了口。
    她联系了杜信和林元元,通过沈臣达的关系,将父母护送到a城,四人好好地谈了一次话。
    杜信和林元元一直都是把女儿捧在心尖上爱护的宝贝。
    杜落晨不肯回l城,却希望面对,将一切说开。
    她见两人到来,急忙上前迎接拥抱。
    一抱到林元元,林元元的手劲强硬,禁锢着杜落晨,叫她难以挣脱。
    她心想着只是长久没见,特别想念。
    杜信杵着拐杖,板着脸,快步走过身旁,行动如同一阵风,越过相拥的两人。
    她察觉不对,转过了头,手却依旧被林元元执着地牵着,压制着她的行动。
    杜信站停在沈臣达面前,抬手,那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
    目的已经万分明显了。
    快躲开——
    沈臣达没躲开,那一巴掌不偏不倚地狠狠打在了他脸上。
    一巴掌下来,沈臣达低着头,短发被打得有点凌乱,肩头直颤,眼睛神色都匿在黑暗中,叫人瞧不见。
    杜信更是气得直颤,右手打了一巴掌歇下,双手撑着拐杖。
    拐杖左手换右手,左手又高高举去。
    “不要!”杜落晨的喊叫和掌掴清脆的响声一齐。
    杜信拐杖没有扶稳,直挺挺地跌了下去,拐杖和地面碰撞。
    杜落晨挣脱了林元元桎梏的手,冲拦在沈臣达身前,伸手阻止杜信的第三次掌掴。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渐渐地化成一阵爽朗地大笑。
    她转头看过去,沈臣达的嘴角被扇出了点点血迹,两边脸庞有点红肿,依稀的红掌印,捧腹笑得大颤。
    这…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了。
    “小落,你让开。”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像是一个痛痛快快的道歉。
    杜落晨没让,执拗道:“和沈臣达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臣达自嘲笑了。
    和他没关系吗?怎么可能没关系,明明相辅相成,他爬得越高,小落就被伤得越重。
    林元元看着杜落晨拦着,也去拦下杜信,和善劝道:“算了,算了。”
    老一辈都心软得很,小落估计是随了父母。
    女儿自己选得,就随着女儿吧。
    ——
    杜落晨帮着沈臣达冰敷,人还带着点怒气,有点责备的话:“怎么能不问情况,上来就扇巴掌,臣达明天还要拍摄,顶着这红肿的脸怎么去拍摄?”
    一个圆桌,沈臣达坐着仰头闭眼,任由杜落晨拿着冰冷的触感透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滑落,淌下脖颈,浸湿了灰色毛衣领口。
    圆桌上林元元杜信和沈臣达杜落晨各做两头,远远对望。
    杜信气还没消,拐杖一撑,鼻孔一哼:“那这小子什么时候没工作?”
    杜落晨:“……”
    沈臣达还带应:“伯父,我大后天空闲。”
    她惊讶,手一抖,力道重了点,冰袋往沈臣达脸上压。
    沈臣达脸拧巴起来,吃痛道:“嘶——”
    她把冰袋一拿,凑近凶狠低声骂:“送上门的巴掌,你还带往上凑。”
    林元元也拦着杜信:“算了,算了,我看臣达对我们也挺好。”
    杜信哼了声,恶狠狠瞪着沈臣达:“好什么啊,你搬来我们家那点东西,赶紧搬走。我们吃不起你这红利,又不是卖女儿。”
    沈臣达含笑点了头。
    杜信冲杜落晨也凶了句:“阿落,明天就跟我们回l城。什么a城,尽让人受委屈!”
    沈臣达一对眉蹙起,严肃认真道:“小落,暂时不回l城。”
    “为什么!还有阿落还有工作吗?”
    她声如蚊吟:“没有。”
    沈臣达真挚认真对上杜信的目光:“小落,和我工作室签了工作合同。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小落受半点委屈!”
    两人都不肯退让,死盯着。
    沈臣达的眼中仿佛有火,有坚定的决心。
    林元元手肘捅了一下杜信,眼神冲他挤了挤。
    杜落晨看向沈臣达,眼里亮晶晶的包含着泪,轻蹙眉,带着丰富充盈的情感。
    阿落吧,从小就挺执拗的,一条路走到底,就像对主持,就像对沈臣达。
    杜信和林元元来a城,暂时住在渡樱别墅,因杜落晨和沈臣达身份出行不便,由芷云阿姨亲自带二老游玩a城,玩过几日后,分别依依不舍。
    杜信嘱咐:“要是这小子再让你受委屈,你就回l城。”
    林元元摸在杜落晨的脸,一摸就是好久:“受了委屈记得回家,看我们阿落都瘦了。”
    她想尽办法止住眼泪,再哭下去,林元元和杜信真要连哄带骗用点硬手段把她带走了。
    她靠在臣达怀里,和父母依依惜别。
    ——
    惜别父母后的那段时间,两人呆在出租屋里,杜落晨发现沈臣达变得黏人了。
    无论是沙发还是餐桌上,他动不动就搂着杜落晨亲上一口。
    时而亲吻多了,她被亲得嘴微微麻,会埋怨控诉几句。
    沈臣达听过控诉,会认真看会剧本,像是憋上很长一会,再凑上前亲一口。
    “对不起,小落,情不自禁。”
    杜落晨无奈,他的道歉总是来得很快,快得像是顶风作案。
    杜落晨没有工作,沈臣达一接工作,总是会叫上她来陪,说辞理直气壮,老板的指令。
    真让那合同成了卖身契。
    网络上对于两人恋情的热度慢慢降温,但依旧持续。
    沈臣达工作室安保工作太好,媒体记者问不到两人,却总能抓拍到两人一同出入工作的身影。
    杜落晨的脚伤没好,常是沈臣达搀扶或抱着她,更是亲密无间。
    照片一出,就是一阵热议,挂在热搜版上。
    时间久了,拍到次数多了,两人似乎出入形影不离,在网络的谩骂声中,越熬越蜜。
    网络上提及杜落晨不再是单纯的谩骂了,更多思辨般,模棱两可的言论。
    ——
    杜落晨夜晚睡觉时,梦中惊醒。
    她看清身边人是沈臣达,总有种恍惚不知置身何处的感觉。
    她的指尖轻柔抚平沈臣达蹙起的眉,夜晚黑暗柔光,似乎把他脸上的硬朗烦躁磨平了。
    她顿觉喉间干涩,咽了口水,更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想起身喝口水。
    身形一动,又被沈臣达楼进怀中。
    她轻手轻脚拨开臣达的手。
    沈臣达的声音很轻,沙沙哑哑还带着困意:“小落?你去哪?”
    杜落晨也没想到他醒了,转头看他一脸倦容,手指往门外打了个转,喉咙干涩发声吃力。
    沈臣达大手一抓,杜落晨又跌倒床上,他鼻尖蹭着杜落晨面容:“小落,别走好吗?”
    她想解释,转念一想,沈臣达只是睡懵了,中途醒一下,她等过会沈臣达睡熟了,再去吧。
    她眯起了眼,时间久了,脸庞怕打着平稳温热的吐息。
    杜落晨睁眼一看,沈臣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落。”沈臣达低哑的嗓音绵长喊了句,温柔缱绻。
    “嗯?怎么还不睡?”
    “我睡了,你会走吗?”
    “走去哪?”
    “离开我。”
    杜落晨见他已经思维清晰,毫无睡意了,便掰开他的手,解释道:“我去喝口水。”
    她还带着困意,没注意脚步声窸窣交响,往大厅走去,拿了杯子接了水,猛地灌了口。
    一转头,沈臣达拖着身子,打了个哈欠。
    他身形高大,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拉得身影修长,加上没穿上衣,微微疲倦地弓着身,健硕的肌肉在柔和灯光下,宛若一具雕塑。
    “你也喝水吗?”
    他摇了摇头。
    杜落晨润了润嗓子,又躺回了床上,床一下陷,温热的体温又覆上。
    沈臣达大手揽着她的细腰,鼻尖蹭着她脸庞,刚才跟着出去的行为像梦游般毫无目的,又回到了床上。
    杜落晨有些疲倦,看着沈臣达形影不离地跟着自己,顿时起了一种心虚般的内疚。
    大概是被跳楼未遂吓怕了。
    她侧身手环上沈臣达的腰,轻声低语伴着冬日的暖意:“我一直在啊,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啊。”
    这话让沈臣达身子微微轻颤了一下,手臂搂得更紧了些,话语都是散的:“嗯。”
    杜落晨意识到这话从五年前就不停从她口中冒出,原像一味叫人安心的良药,而食言之后,像是一剂随意抓拿般的狗皮膏药,尚未调配好的原药材,就往人嘴里塞,苦涩不堪。
    这话让人信服,太难。
    ——
    那几天,沈臣达的反应很怪,亲密举动少了许多,时常通过剧本瞄上杜落晨两眼。
    杜落晨觉得奇怪,被他偷瞄得后背有点麻。
    她直面抓着他的目光:“臣达,有事直说。”
    “小落,你想接综艺吗?”
    她有点惊讶,她现如今的风评名声还能接到工作,真是罕事。
    她眼睛都泛着亮光:“综艺主持?可以啊。”
    “不是主持,嘉宾。”
    “什么综艺?会邀请我去做嘉宾?”
    “恋爱综艺。”
    杜落晨本意是不想的,本职工作是综艺类主持,不想太掺和综艺嘉宾内容,生怕身份混乱代入,将来主持时,代入嘉宾身份,抢了风头。
    “小落,我知道你的顾虑,这个综艺很轻松,只是记录情侣日常生活,而且参加这个综艺对现在的话题居高不下的局面打破有帮助。”
    她细想了会,一口应诺:“好。”
    沈臣达一时开心,得意忘形,又归回原先粘人的状态,捧着她直亲,细密的吻贴在唇瓣,她也若有若无地回应着。
    ——
    刘哥早晨十点开始送合同,一个小时的车程生生开出了三个小时。
    他在电梯间排练了一场面面俱到,绘声绘色的解释。
    敲门按门铃时,见两人闲适靠在沙发上,对他的迟到意料之中,毫无抱怨。
    沈臣达还表示:“辛苦了。”
    得……这两人躲狗仔媒体习惯了。
    签了合同,后续一切安排都好说。
    杜落晨和沈臣达在综艺录制定在原先的房子中,一脚踏入,一层薄灰扬起。
    很久没有人住了,少不了扫除大工程。
    两人分工合作,沈臣达的眼中有了些许异样。
    她卷起袖子忙碌起来,没有留意他眼中的异样。
    一间间屋子打扫,免不了出一身汗,杜落晨抹了额头的汗水,提着满是污水的铁桶去书房。
    沈臣达的目光紧随她踏入书房,这个事情迟早会暴露在她面前,怎么藏都藏不住,不如提早自爆。
    一进门,就惊呆了!
    她呆愣在门口,水桶顺着她的手滑落。
    哐当——
    水桶砸在了地上,泼出一帘污水浇在脚上,水桶没有落稳,顷刻打翻了,滚筒铁桶和地面碰撞声,汩汩流水声。
    一下叫她回了神。
    她急忙扶起铁桶,不顾地上一片污水狼藉,径自走向那摆放奖杯的墙面。
    原先满满当当的墙面,不是奖杯,就是证书,如今看过去一片难堪不已。
    她指尖轻柔抚摸过那些残渣碎片,玻璃奖杯成了一堆稀碎的玻璃堆放在原处,而证书不过一堆废纸,就连金银制的奖杯都磕碰得不成样子。
    一眼望过去,没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她目光渐渐向上,踮着脚尖去勾最上方的奖杯,那个奖杯看起来好像还算是完整。
    杜落晨指尖触及边缘,却怎么垫脚都难将奖杯拿下来。
    忽头顶伸出一只大手,伴着一声:“对不起,小落。”
    贴着的体温,和再熟悉不过的松香气息。
    沈臣达将奖杯拿下,放在她手中,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捣鼓着细看这个小奖杯,精美憨厚的肉熊奖杯。
    不可避免的,依旧是在奖杯角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磕碰。
    “怎么会怎样?”
    家里招贼了,都不至于盯着这些奖杯证书不放。
    “对不起,不小心摔了你最喜欢的奖杯。”
    那个奖杯一阵挂在架子墙的最高处,不算什么出名的奖项,说出去炫耀都觉得挺丢脸。
    却因杜落晨喜欢其中憨态可掬的肉熊奖杯,她不过喜爱奖杯的独特,如今奖杯形式不过是精美,雄心,奋进的代表,雄鹰,豹子,精美刻制……
    而熊状奖杯却是少见,制作也算不上精美,却有种歪打正着的可爱感。
    杜落晨不解:“这满墙都是你的杰作?”
    沈臣达点了点头。
    “为什么?”
    这些冲着奖杯和证书的伤害,都是他的发泄,他不明白自己能做些什么。
    假如没有这些荣耀傍身,也许就不会有离开,也许小落就不会平添那些诉不出口的委屈。
    沈臣达始终沉默,让杜落晨明白了,他在自责。
    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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