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项枫那惊世骇俗的一啃之后，碎嘴的同学们消停了不少。
毕竟不管多么细致入微的描绘和想象，在项枫和成扬那货真价实的一啃面前都显得十分苍白。
成扬和月球脸牛屎妹这种校园社交圈底层不一样，是个很讨人喜欢的校草，深受女生暗中喜爱，也和男生打成了一片，大家不好拿他编排什么，于是只好搁置内心汹涌的创作欲/望。
项枫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他出于冲动做了鲁莽的事，虽然不怎么后悔，但还是担忧过一阵的。
一中是非常有声望的重点中学，不管是努力学习考进来的学生，还是塞钱走关系进来的，都十分看重这个来之不易的入学名额。就连项枫自己也是靠着漂亮的过往成绩单和入学测验高分才能顺利转学进来。
一中校规不算很严，唯有一条不可违反，那就是绝对不容许学生打架斗殴，一经发现必开除。
项枫虽然耍了点小聪明，但还是担心成扬恼羞成怒找人教训他，如果被校外人士揍了，捅到老师面前，说不定也会被判定为打架惹事，然后被开除。
好在成扬比项枫想象的要更沉得住气些，虽然看起来生过一段时间的气，却完全没找他麻烦。
项枫仍旧是班里的独行侠，尤其是这件事之后，越发没人理他。项枫内心十分感激这得之不易的宁静，决心更加努力学习，好好备战中考。
至于丢了初吻这种小事，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不过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男子汉大丈夫，这算什么，对方也是个帅哥，估计也是初吻，这波不亏。
他在奇怪的地方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继续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中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项枫在学校待得也越来越久。
这一天，他刷着题，感觉自己总算能提前回家一回，放松放松。可手机突然在衣袋里震了一下。
项枫掏出手机，点开消息。
-小枫，中考快到了吧？新学校适应的怎么样？学习不要太辛苦，有空要出来休息一下，今天晚饭和我们一起吃，下午放学你姑父在一中门口等你。
发件人，朱春丽。
内容并不长，项枫看了三遍，每看一次脸色就难看一分。
朱春丽是他奶奶的名字，这是他转学以后她第一次联系他。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他从来没告诉过她，他去了哪里，读什么学校，学校在哪里，几点放学。
而她总有办法知道，然后在无法预料的时刻，发来不容推脱的单方面要求。
他的奶奶，他的姑姑和姑父，和他父亲有关的这一家人，全都非常古怪，非常固执，也非常可怕。
但和之前的所有消息一样，他不能拒绝。
-谢谢奶奶，我知道了，麻烦姑父了。
他敲下这句回复，然后点开一个新的对话框，对方的名字是项晓玲。
-妈，今天作业有点多，我晚饭在外面吃，吃完直接上晚自习。
发完这两条消息，项枫沉着脸把手机锁屏丢进书包。
下午放学时，他果然远远就看见姑父的车停在校门口，姑姑没有来，只有朱春丽笑吟吟地在后座等着他。
项枫抹了把脸，堆出一张彬彬有礼的笑脸，先走到驾驶室边跟姑父打了个招呼。
“小枫放学啦？”姑父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点了点头。
“是，姑父久等了，辛苦您跑一趟。”项枫说。
“没等多久，碰巧赶上你放学时间。”
仿佛他根本不知道项枫什么时候放学。
项枫笑着把脸转向后座的朱春丽:“奶奶好。”
朱春丽打开门，高亢尖细的声音立刻越过了车门的阻隔。
“我的乖孙！这么久没见又瘦了！”她大惊小怪地叫着，“赶紧上车呀，还傻站着干嘛！”
项枫钻进后座，朱春丽立刻拥了上来，一双手在他脸上身上上上下下又拍又捏。
“可叫我想坏了。”
没等她抽空喊开车，姑父就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项枫还没坐稳就被甩得一阵发晕，朱春丽身上的中药味和一股陈腐的香气裹成一团，让他的脏腑一阵翻腾。
“没有瘦，还胖了些。”项枫努力心平气和地说。
“乱讲。”朱春丽的手又开始揉他的脑袋，“头发也长了，那女人也不知道带你去剪剪？怎么照顾儿子的？”
话题这么快就转向他母亲，项枫感觉胃又紧了紧。
好在朱春丽更在意他的头发，捏起一撮比划着长度:“要不等会吃完饭奶奶带你去剪？”
“不用了奶奶，等会还要上晚自习。”项枫赶紧说。
“也是。”朱春丽皱着眉头，开始翻起他衣领，“你们这新校服料子也不怎么样啊……”
“……穿起来很好。”即便车里开着空调，项枫还是觉得身上有点开始冒汗了。
幸而路并不远。车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的时候，朱春丽才刚刚开始感慨他满脸的青春痘。
“要我说，这都怪你妈，平时太不注意你的饮食，”朱春丽一脸不满地翻着菜单，“要清淡，要养生，她根本不懂。”
项枫沉默地涮餐具倒茶，没有吭声。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爸年轻的时候也爱长痘。”朱春丽一提起他父亲，脸上的肉都笑得抖了起来，“后来照样好得彻彻底底，皮肤比你妈还好。”
项枫准确地从这句话里挑出了他唯一感兴趣的点。
“能好？”
“那自然能好呀，青春痘嘛。”朱春丽见他主动提问，几块横肉抖得越发厉害，“他读大学的时候就全好了。”
她想了想，又找补了一下：“当然，你肯定不用等那么久才好。”
但项枫还是只觉得眼前一黑。
菜由朱春丽全权来点，项枫打量了一下餐厅，从价位到菜式，从装潢到品味，虽然十分高档，但都不是他和母亲平时会选择的风格。
果然，一直到菜上齐了一桌，项枫也没看到一样他想吃的东西。
“都是你爱吃的。”朱春丽笑眯眯地说。
项枫觉得她大概是完全把父亲的喜好套在了他身上，不过他并不打算纠正。
虽然说要清淡养生，但朱春丽点的菜大都辛辣油腻，项枫尝了几口便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朱春丽沉迷聊天，没留意他吃了多少，姑父在一旁边玩手机边吃饭，安心担任着背景板。
“你说，好好的，突然搬什么家。”朱春丽正说到兴起处，“你原来学校不好吗？非要转学，简直不可理喻。”
搬家是因为你们突然找上我们家门。项枫在心里搭腔道，慢慢嘬了一口茶。
“我一直觉得，项晓玲这个人，很多时候做事都很有问题。”朱春丽逐渐变得有些愤愤不平，“不让父亲见儿子，不让奶奶看孙子，你说，荒唐不荒唐？”
话题终于进展到了批判他妈妈这个部分。朱春丽并不需要项枫真做出什么回答，于是他垂下眼帘，默默背起了八种必需氨基酸的名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朱春丽的所有话他都不想听，而这一部分的话，让他最难以忍受，可他必须忍耐。
甲硫氨酸……
“……除了肚子争点气，哪哪都不争气……”
异亮氨酸……
“……连自己的丈夫都照顾不好，留不住……”
色氨酸……
“……死皮赖脸嫁进我们家，还怪我们待她不好……”
上一次，她找上家门，将这些话劈头盖脸全泼在项晓玲身上，硬生生把项晓玲气进了医院……
“要我说，还是我乖孙有文化，明事理。”朱春丽终于发泄完怨气，进入夸奖孙子的流程，她亲亲热热地拉起项枫的手，一下下抚摸他的手背，“亲情本来就是很重要的嘛。你愿意和奶奶见面，我还理那个女人做什么哟。”
是，见了我，就不要再去打扰我妈了。
项枫也亲亲热热地朝朱春丽微笑，哄得她心花怒放。
很多时候项枫都不太理解，朱春丽明明可以和她的外表一样，当一个衣着体面，谈吐文雅的老妇人，但她非要释放出那么多恶毒到惊人的戾气，连带她那苍老的脸，都变得沟壑纵横，蛮横无礼。
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凶狠，是没办法用任何亲切笑容隐藏的。
真是奇怪，项枫默默地想，她每一次都会在他面前肆意侮辱他母亲，为什么她还能觉得自己会喜欢这样一个奶奶。
项枫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他每一次替母亲作出辩解，凭自己的心意反抗，都会让朱春丽变本加厉地仇视项晓玲。上一次他拒绝见朱春丽的后果，就是她闹上项晓玲和他的住处，把身体本就不好的项晓玲气得当场晕倒，住了足足大半个月的院。出院以后项晓玲就立刻带着项枫搬了家转了学，但朱春丽还是找到了他学校里来。
能找到学校，自然也能找到他家。但只要他来见朱春丽了，她就不会再去他家。
很好理解的逻辑。
朱春丽说完几箩筐废话之后，这顿饭也接近尾声。姑父结了账，和项枫一起等朱春丽从洗手间回来。
朱春丽上了年纪脑子疏松，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大孙子真诚地喜爱着她。但姑父作为一个冷酷的中年人，绝不会这么想。
他站在项枫身边，低头滑了几下手机，然后微微抬起头，灰眼睛从薄薄的镜片后投来带着几分讥讽的冷漠目光，像是刚刚欣赏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滑稽表演。
“小枫，奶奶年纪大了，”姑父说，眼睛弯了弯，“就爱和自家孙子聊聊天，什么话都说，你别往心里去。吃饱没有？饭菜还合胃口吧？”
项枫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
“不怎么合。”项枫说，“全都没我妈做的好吃。”
毕竟不管多么细致入微的描绘和想象，在项枫和成扬那货真价实的一啃面前都显得十分苍白。
成扬和月球脸牛屎妹这种校园社交圈底层不一样，是个很讨人喜欢的校草，深受女生暗中喜爱，也和男生打成了一片，大家不好拿他编排什么，于是只好搁置内心汹涌的创作欲/望。
项枫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他出于冲动做了鲁莽的事，虽然不怎么后悔，但还是担忧过一阵的。
一中是非常有声望的重点中学，不管是努力学习考进来的学生，还是塞钱走关系进来的，都十分看重这个来之不易的入学名额。就连项枫自己也是靠着漂亮的过往成绩单和入学测验高分才能顺利转学进来。
一中校规不算很严，唯有一条不可违反，那就是绝对不容许学生打架斗殴，一经发现必开除。
项枫虽然耍了点小聪明，但还是担心成扬恼羞成怒找人教训他，如果被校外人士揍了，捅到老师面前，说不定也会被判定为打架惹事，然后被开除。
好在成扬比项枫想象的要更沉得住气些，虽然看起来生过一段时间的气，却完全没找他麻烦。
项枫仍旧是班里的独行侠，尤其是这件事之后，越发没人理他。项枫内心十分感激这得之不易的宁静，决心更加努力学习，好好备战中考。
至于丢了初吻这种小事，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不过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男子汉大丈夫，这算什么，对方也是个帅哥，估计也是初吻，这波不亏。
他在奇怪的地方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继续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中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项枫在学校待得也越来越久。
这一天，他刷着题，感觉自己总算能提前回家一回，放松放松。可手机突然在衣袋里震了一下。
项枫掏出手机，点开消息。
-小枫，中考快到了吧？新学校适应的怎么样？学习不要太辛苦，有空要出来休息一下，今天晚饭和我们一起吃，下午放学你姑父在一中门口等你。
发件人，朱春丽。
内容并不长，项枫看了三遍，每看一次脸色就难看一分。
朱春丽是他奶奶的名字，这是他转学以后她第一次联系他。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他从来没告诉过她，他去了哪里，读什么学校，学校在哪里，几点放学。
而她总有办法知道，然后在无法预料的时刻，发来不容推脱的单方面要求。
他的奶奶，他的姑姑和姑父，和他父亲有关的这一家人，全都非常古怪，非常固执，也非常可怕。
但和之前的所有消息一样，他不能拒绝。
-谢谢奶奶，我知道了，麻烦姑父了。
他敲下这句回复，然后点开一个新的对话框，对方的名字是项晓玲。
-妈，今天作业有点多，我晚饭在外面吃，吃完直接上晚自习。
发完这两条消息，项枫沉着脸把手机锁屏丢进书包。
下午放学时，他果然远远就看见姑父的车停在校门口，姑姑没有来，只有朱春丽笑吟吟地在后座等着他。
项枫抹了把脸，堆出一张彬彬有礼的笑脸，先走到驾驶室边跟姑父打了个招呼。
“小枫放学啦？”姑父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点了点头。
“是，姑父久等了，辛苦您跑一趟。”项枫说。
“没等多久，碰巧赶上你放学时间。”
仿佛他根本不知道项枫什么时候放学。
项枫笑着把脸转向后座的朱春丽:“奶奶好。”
朱春丽打开门，高亢尖细的声音立刻越过了车门的阻隔。
“我的乖孙！这么久没见又瘦了！”她大惊小怪地叫着，“赶紧上车呀，还傻站着干嘛！”
项枫钻进后座，朱春丽立刻拥了上来，一双手在他脸上身上上上下下又拍又捏。
“可叫我想坏了。”
没等她抽空喊开车，姑父就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项枫还没坐稳就被甩得一阵发晕，朱春丽身上的中药味和一股陈腐的香气裹成一团，让他的脏腑一阵翻腾。
“没有瘦，还胖了些。”项枫努力心平气和地说。
“乱讲。”朱春丽的手又开始揉他的脑袋，“头发也长了，那女人也不知道带你去剪剪？怎么照顾儿子的？”
话题这么快就转向他母亲，项枫感觉胃又紧了紧。
好在朱春丽更在意他的头发，捏起一撮比划着长度:“要不等会吃完饭奶奶带你去剪？”
“不用了奶奶，等会还要上晚自习。”项枫赶紧说。
“也是。”朱春丽皱着眉头，开始翻起他衣领，“你们这新校服料子也不怎么样啊……”
“……穿起来很好。”即便车里开着空调，项枫还是觉得身上有点开始冒汗了。
幸而路并不远。车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的时候，朱春丽才刚刚开始感慨他满脸的青春痘。
“要我说，这都怪你妈，平时太不注意你的饮食，”朱春丽一脸不满地翻着菜单，“要清淡，要养生，她根本不懂。”
项枫沉默地涮餐具倒茶，没有吭声。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爸年轻的时候也爱长痘。”朱春丽一提起他父亲，脸上的肉都笑得抖了起来，“后来照样好得彻彻底底，皮肤比你妈还好。”
项枫准确地从这句话里挑出了他唯一感兴趣的点。
“能好？”
“那自然能好呀，青春痘嘛。”朱春丽见他主动提问，几块横肉抖得越发厉害，“他读大学的时候就全好了。”
她想了想，又找补了一下：“当然，你肯定不用等那么久才好。”
但项枫还是只觉得眼前一黑。
菜由朱春丽全权来点，项枫打量了一下餐厅，从价位到菜式，从装潢到品味，虽然十分高档，但都不是他和母亲平时会选择的风格。
果然，一直到菜上齐了一桌，项枫也没看到一样他想吃的东西。
“都是你爱吃的。”朱春丽笑眯眯地说。
项枫觉得她大概是完全把父亲的喜好套在了他身上，不过他并不打算纠正。
虽然说要清淡养生，但朱春丽点的菜大都辛辣油腻，项枫尝了几口便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朱春丽沉迷聊天，没留意他吃了多少，姑父在一旁边玩手机边吃饭，安心担任着背景板。
“你说，好好的，突然搬什么家。”朱春丽正说到兴起处，“你原来学校不好吗？非要转学，简直不可理喻。”
搬家是因为你们突然找上我们家门。项枫在心里搭腔道，慢慢嘬了一口茶。
“我一直觉得，项晓玲这个人，很多时候做事都很有问题。”朱春丽逐渐变得有些愤愤不平，“不让父亲见儿子，不让奶奶看孙子，你说，荒唐不荒唐？”
话题终于进展到了批判他妈妈这个部分。朱春丽并不需要项枫真做出什么回答，于是他垂下眼帘，默默背起了八种必需氨基酸的名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朱春丽的所有话他都不想听，而这一部分的话，让他最难以忍受，可他必须忍耐。
甲硫氨酸……
“……除了肚子争点气，哪哪都不争气……”
异亮氨酸……
“……连自己的丈夫都照顾不好，留不住……”
色氨酸……
“……死皮赖脸嫁进我们家，还怪我们待她不好……”
上一次，她找上家门，将这些话劈头盖脸全泼在项晓玲身上，硬生生把项晓玲气进了医院……
“要我说，还是我乖孙有文化，明事理。”朱春丽终于发泄完怨气，进入夸奖孙子的流程，她亲亲热热地拉起项枫的手，一下下抚摸他的手背，“亲情本来就是很重要的嘛。你愿意和奶奶见面，我还理那个女人做什么哟。”
是，见了我，就不要再去打扰我妈了。
项枫也亲亲热热地朝朱春丽微笑，哄得她心花怒放。
很多时候项枫都不太理解，朱春丽明明可以和她的外表一样，当一个衣着体面，谈吐文雅的老妇人，但她非要释放出那么多恶毒到惊人的戾气，连带她那苍老的脸，都变得沟壑纵横，蛮横无礼。
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凶狠，是没办法用任何亲切笑容隐藏的。
真是奇怪，项枫默默地想，她每一次都会在他面前肆意侮辱他母亲，为什么她还能觉得自己会喜欢这样一个奶奶。
项枫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他每一次替母亲作出辩解，凭自己的心意反抗，都会让朱春丽变本加厉地仇视项晓玲。上一次他拒绝见朱春丽的后果，就是她闹上项晓玲和他的住处，把身体本就不好的项晓玲气得当场晕倒，住了足足大半个月的院。出院以后项晓玲就立刻带着项枫搬了家转了学，但朱春丽还是找到了他学校里来。
能找到学校，自然也能找到他家。但只要他来见朱春丽了，她就不会再去他家。
很好理解的逻辑。
朱春丽说完几箩筐废话之后，这顿饭也接近尾声。姑父结了账，和项枫一起等朱春丽从洗手间回来。
朱春丽上了年纪脑子疏松，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大孙子真诚地喜爱着她。但姑父作为一个冷酷的中年人，绝不会这么想。
他站在项枫身边，低头滑了几下手机，然后微微抬起头，灰眼睛从薄薄的镜片后投来带着几分讥讽的冷漠目光，像是刚刚欣赏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滑稽表演。
“小枫，奶奶年纪大了，”姑父说，眼睛弯了弯，“就爱和自家孙子聊聊天，什么话都说，你别往心里去。吃饱没有？饭菜还合胃口吧？”
项枫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
“不怎么合。”项枫说，“全都没我妈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