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项枫早就知道成扬人缘挺好。但他着实没想到成扬人缘会这么好。
开学没多久，项枫连班里人都还没来得及认全，成扬已经和全班混熟，并成功发展出一大批朋友，每次一下课，他身边就会挤满了人，活像只抱蛋的老母鸡。
老母鸡带着小鸡崽，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咕咕咯咯哒哒的感觉，用烦不胜烦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久而久之，项枫发现成扬这人笑点的确相当低，不管是谁扯了什么无聊的淡，抖了任何毫无意义的机灵，都能收获他发自内心的捧场大笑。
成扬大概并不傻，但这种行为显然不能让他看起来像个高智商的人。
这天项枫有点无聊，听成扬一连对着四五个无聊的笑话一视同仁地报以笑声之后，他从草稿本上扯下了一张白纸。
“成扬，”他喊了一声，把白纸举了起来，对准成扬，“看这里。”
他的表情很严肃，手里的白纸……很白。
成扬认认真真地盯着纸看了一会，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边笑边问:“你神经了？让我看什么呢？”
项枫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说:“你完了，成扬。你真没发现你很危险吗？”
他把手里的纸抖得哗哗作响:“一张白纸都能让你笑出来，你笑点已经低成弱智了吧？”
最后，项枫把纸轻不轻不重地拍在成扬胸口，肃然总结道:“这是病，得趁早治。”
成扬又好气又好笑，把那纸团成团扔回项枫身上。
“不是吧？连你都会开玩笑了，项枫？”
听到这句话，项枫的表情总算松动了些，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我会不会开玩笑，你不是很清楚吗？”
成扬看着项枫带着几分讥笑的眼神，这才想起项枫上一次对他开了个什么玩笑。
那一嘴影响深远，成扬的舌尖不禁又开始幻痛，他唉了一声，伏在桌上消停了。
项枫觉得，成扬虽然笑起来烦人，但这点还是挺好的，接触久了，有时刺他个一句两句，他也不会生气，反而变得老老实实，像只耷拉下耳朵的大金毛。
班上同学也比初三时懂事了些，即使他和崔苗苗很有缘分地再次同了班，也没谁再把月球脸和牛屎妹当成班对挂在嘴边。
大概是思想品德教育总算起了点作用，让他们意识到拿同学的外貌开玩笑并不是什么光彩风趣的事情。
每天围拢来找成扬玩的同学甚至会跟他也打个和和气气的招呼。
班长张强同样变得比以前会来事了，拿了张表格收集班里同学的生日，说轮到谁过生日的时候准备用班费买张贺卡，呼吁大家给寿星鼓个掌，唱首歌。
“挺好，挺好。”成扬一边往表格里填日期一边点头，“有利于班级团结，大强真不错。”
项枫也填了，成扬凑过来看着，评价道:“诶？你比我还大点？”
“是啊。”
“枫哥。”成扬马上说，“不过我家都按阴历过，今年阴历你是不是比我晚？”
“阴历也比你大。”项枫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还以为我也能骗句扬哥来听听呢。”成扬笑着说，“怎么不上当啊？”
“你这智商到底怎么上的一中。”项枫叹了口气，“再说整天围着你喊扬哥的人也不少了。”
“物以稀为贵，你又没喊过。”成扬说。
“那你加油，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你骗着喊哥了，”项枫笑了笑，“小扬扬。”
“枫哥啊，”成扬戳了戳项枫，“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还是多笑笑。”
项枫又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个方向。
“下课那些人是不是有点吵到你？但你也该跟我们一起热闹热闹，交点朋友什么的，”成扬诚恳地说，想想又补了一句，“整天埋头学习，对脖子也不好。”
成扬这种地方，也很像只老母鸡。
“免了，有你就够热闹了。”项枫说。
朋友这东西，项枫短暂的人生里确实没怎么交到。
他从小就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孩子，被家长老师们捧着，和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却又并不在乎同龄人的想法。
转学又碰上烂脸，在新学校的生活也不怎么愉快。以前至少还在颜值和学习上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只剩成绩拿得出手，就连长得好看这点，都需要笑起来才能被人发现了。
有点没意思。
和成扬这种自来熟成了同桌，被他顺带着关心一下，也不代表就交到了朋友。哪天不是同桌了，他就还得回到孤身一人的处境里。
与其患得患失，不如不要开始，不要争取。
而且，成扬天性里就带着一种纯真的热情，对谁都很好，这才是他会受欢迎的根本原因。和外貌这种东西关系不大，有些人天生就是带着光环的。哪怕只是因为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才能那样开朗无畏，那也同样是种宝贵的财富，和难能可贵的幸运。
而需要运气的东西，大概并不是他靠努力就能得到的。他只能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羡慕罢了。
比如成扬主动对他低头道歉的诚恳，比如不管他怎么话语带刺也不会斤斤计较的宽容。
项枫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居然能从成扬身上看到这么多优点，不由得一惊，赶紧挥开了这些思绪。
“扬哥！”
前桌的声音和上课铃同时响起，成扬一边掏书，一边盯着刚走进教室的语文老师，压低了声音:“啊？”
前桌是个瘦高个，叫余斌，外形像瘦猴，为人也和瘦猴一脉相承的八卦多话。
余斌往后靠了靠，把语文书挡在脸前，说:“扬哥牛逼，看学校贴吧，已经为你吵起来了。”
“真的假的？”成扬一边顺嘴搭腔，一边低头摸出手机点开贴吧。
项枫皱眉斜了他一下，用笔在两人的桌缝处轻轻敲了敲。
“上课了。”
余斌显然觉得项枫很不识趣，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成扬赶紧踢了一脚余斌的椅子:“人学霸又没说错，你速速回去听课！”
余斌啧了一声，往前坐好了。
成扬手里却没停，飞快戳进校吧主页，又朝项枫笑了笑:“枫哥，我实在好奇，你容我瞅两眼。”
项枫没再吭声，于是成扬竖起课本，开始翻首页的帖子。
余斌说的帖不难找，首页有个昨天才发出来的帖子，被顶得高高的，几百条回复，十分显眼，标题也起得特别嚣张。
【身为新生详细考察完了，贵校高中部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点进主楼，楼主是个绿皮新号，内容和语气里的杠精气质异常浓厚。
[早就听说一中初中部有个姓成的是校草，我寻思贵校难道没有高中？轮得着初中毛头当草？高中部人数可是初中部两倍，这都挑不出个好看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一中高中就这？就这？
lz初中学校不咋样，所以中考努力了一下考来一中，一介俗人，心思不在学习，就想看看学霸是不是都难看。一中高中部成绩上的名号比初中部更响，要真的三个年级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初中生，那可够没排面的。
好家伙，入学以后lz发现自己错了，高中部真有校草，是的，没错，初中部那个姓成的也和lz一样升学了，人家现在读高一。
事实证明，贵校高中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老天看不过你们这窝丑学霸，特降下一个大帅比拯救我等颜控，高一（1）班成校草，yyds]
成扬逐字逐句看完，冷汗都滴下来了。
这人谁？疯了？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坑他呢？这么给他拉仇恨呢？
这帖子从标题到正文都如此具有煽动性，挑动着大家的神经，回帖自然也非常炸，
[lzsb不解释]
[虽然lz是sb，但有一说一，确实。]
[确实那个滚出来说清楚什么叫确实！]
[确实的意思就是成扬确实是校草]
[ps，入学四年，四年校草]
[倒也不必把别的同学踩这么低]
[+1，大家都是正常人水平，谁让成扬一骑绝尘]
[新生一脸懵，成扬是谁？]
[图片]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图片]xn
[我死了，不用抢救]
[服了]
[这校草我认]
[不得不服]
[纯路人，确实帅]
[？所以你们现在这是顺着楼主的意思说了？]
[部分认可lz意见，成扬很帅，其他人也不丑]
[+1，拒绝地图炮和人身攻击]
……
骂楼主的，夸成扬的，贴图的，互相抬杠的，还有说车轱辘话的理中客，沸沸扬扬把帖子翻了十几页。
而成扬，又是尴尬又是难堪，虽然被人夸了有点得意，但帖子里那些堪称黑历史的初中照片，各种奇形怪状的抓拍姿势，又让他恨不能穿过屏幕把图床掀了。
复杂的情绪在内心激荡，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神啊，世上的凡人为何会如此无聊。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项枫突然说。
成扬猛地转头看向他，差点把脖子给拧了。
只见刚才还提醒成扬上课了的项枫，脸前竖着课本，手里抓着手机，正在那个挑事帖里刷刷刷，还点开了一张图片凑过来亲自询问正主。
照片里成扬正在跳高，飞身过杆，掀动的校服下露出一截雪白腰线和紧实的肌肉，除了面部表情略为扭曲外，不失为一张富有动感活力的好照片。
成扬瞪着项枫伸过来的手机，看着照片里自己皱得宛如沙皮狗一样的脸，有种前所未有的被人背叛的感觉。
但项枫的表情过于一本正经顺理成章，成扬无从开口，他僵了几秒，答道:“初二校运会。”
“挺好。”项枫说。
无比自然的反应，成扬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句谢谢才合适。
他还在混乱着，就看到项枫细长的手指一路滑动，回到帖子主楼，然后平静淡然地，点了管理，删除。
？
“好了，删了。”项枫抬眼看着他，“可以听课了吧？”
？？？
成扬还没能理解这一切，他赶紧在自己的界面刷新了几下，帖子确实没了。
“这帖子你发的？”这是目前成扬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项枫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平静，而是变成了成扬很熟悉的看傻子脸。
“我有毛病啊发这种玩意。”项枫说，把自己的界面递到成扬面前，“我是校吧吧务，引战帖，违反吧规，看到可以直接删。”
成扬的吃惊马上换成了另一种:“你不是初三才转学来？怎么能当吧务？”
“吧主是政教处主任，小吧是学生会长，还有我，”项枫把手机收了起来，“入学排名第一。”
他看了成扬一眼，把他的手机也按了下去:“好歹是重点中学，真以为随便给你们水？是要引导你们好好学习的，明白吗？”
他又点了点面前的课本:“认真听课。”
于是成扬老实了。反倒是项枫，看着老师的板书，略微有点走神。
进高中的时候确实没想到还会有管贴吧这种事交给他。项枫的账号只关注了几个学科吧，平常逛也只看各种解题帖。一中的贴吧管理确实和别的学校不一样，精华区专门设置了学习区，经验总结，方法梳理，还有各科答疑楼。学生们可以为了闲话琐事愉快发帖，真想学习的也能得到帮助和收获。
本着这种不干涉娱乐，但要在娱乐时引导同学一心向学的精神，政教处主任给了项枫吧务权限，让他有空整理一下学科精华帖，偶尔看看难题什么的。
没想到第一次正经动用权限，是删这种无聊的东西。
项枫脑子里闪过了刚才那几张照片，成扬在阳光下大笑，成扬上晚自习的侧脸偷拍，成扬跑步，成扬打球，成扬跃起时露出的腰。
平心而论，确实好看。
不过，他又想起那楼主嚣张的言论。
【贵校高中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呵。
开学没多久，项枫连班里人都还没来得及认全，成扬已经和全班混熟，并成功发展出一大批朋友，每次一下课，他身边就会挤满了人，活像只抱蛋的老母鸡。
老母鸡带着小鸡崽，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咕咕咯咯哒哒的感觉，用烦不胜烦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久而久之，项枫发现成扬这人笑点的确相当低，不管是谁扯了什么无聊的淡，抖了任何毫无意义的机灵，都能收获他发自内心的捧场大笑。
成扬大概并不傻，但这种行为显然不能让他看起来像个高智商的人。
这天项枫有点无聊，听成扬一连对着四五个无聊的笑话一视同仁地报以笑声之后，他从草稿本上扯下了一张白纸。
“成扬，”他喊了一声，把白纸举了起来，对准成扬，“看这里。”
他的表情很严肃，手里的白纸……很白。
成扬认认真真地盯着纸看了一会，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边笑边问:“你神经了？让我看什么呢？”
项枫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说:“你完了，成扬。你真没发现你很危险吗？”
他把手里的纸抖得哗哗作响:“一张白纸都能让你笑出来，你笑点已经低成弱智了吧？”
最后，项枫把纸轻不轻不重地拍在成扬胸口，肃然总结道:“这是病，得趁早治。”
成扬又好气又好笑，把那纸团成团扔回项枫身上。
“不是吧？连你都会开玩笑了，项枫？”
听到这句话，项枫的表情总算松动了些，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我会不会开玩笑，你不是很清楚吗？”
成扬看着项枫带着几分讥笑的眼神，这才想起项枫上一次对他开了个什么玩笑。
那一嘴影响深远，成扬的舌尖不禁又开始幻痛，他唉了一声，伏在桌上消停了。
项枫觉得，成扬虽然笑起来烦人，但这点还是挺好的，接触久了，有时刺他个一句两句，他也不会生气，反而变得老老实实，像只耷拉下耳朵的大金毛。
班上同学也比初三时懂事了些，即使他和崔苗苗很有缘分地再次同了班，也没谁再把月球脸和牛屎妹当成班对挂在嘴边。
大概是思想品德教育总算起了点作用，让他们意识到拿同学的外貌开玩笑并不是什么光彩风趣的事情。
每天围拢来找成扬玩的同学甚至会跟他也打个和和气气的招呼。
班长张强同样变得比以前会来事了，拿了张表格收集班里同学的生日，说轮到谁过生日的时候准备用班费买张贺卡，呼吁大家给寿星鼓个掌，唱首歌。
“挺好，挺好。”成扬一边往表格里填日期一边点头，“有利于班级团结，大强真不错。”
项枫也填了，成扬凑过来看着，评价道:“诶？你比我还大点？”
“是啊。”
“枫哥。”成扬马上说，“不过我家都按阴历过，今年阴历你是不是比我晚？”
“阴历也比你大。”项枫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还以为我也能骗句扬哥来听听呢。”成扬笑着说，“怎么不上当啊？”
“你这智商到底怎么上的一中。”项枫叹了口气，“再说整天围着你喊扬哥的人也不少了。”
“物以稀为贵，你又没喊过。”成扬说。
“那你加油，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你骗着喊哥了，”项枫笑了笑，“小扬扬。”
“枫哥啊，”成扬戳了戳项枫，“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还是多笑笑。”
项枫又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个方向。
“下课那些人是不是有点吵到你？但你也该跟我们一起热闹热闹，交点朋友什么的，”成扬诚恳地说，想想又补了一句，“整天埋头学习，对脖子也不好。”
成扬这种地方，也很像只老母鸡。
“免了，有你就够热闹了。”项枫说。
朋友这东西，项枫短暂的人生里确实没怎么交到。
他从小就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孩子，被家长老师们捧着，和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却又并不在乎同龄人的想法。
转学又碰上烂脸，在新学校的生活也不怎么愉快。以前至少还在颜值和学习上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只剩成绩拿得出手，就连长得好看这点，都需要笑起来才能被人发现了。
有点没意思。
和成扬这种自来熟成了同桌，被他顺带着关心一下，也不代表就交到了朋友。哪天不是同桌了，他就还得回到孤身一人的处境里。
与其患得患失，不如不要开始，不要争取。
而且，成扬天性里就带着一种纯真的热情，对谁都很好，这才是他会受欢迎的根本原因。和外貌这种东西关系不大，有些人天生就是带着光环的。哪怕只是因为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才能那样开朗无畏，那也同样是种宝贵的财富，和难能可贵的幸运。
而需要运气的东西，大概并不是他靠努力就能得到的。他只能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羡慕罢了。
比如成扬主动对他低头道歉的诚恳，比如不管他怎么话语带刺也不会斤斤计较的宽容。
项枫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居然能从成扬身上看到这么多优点，不由得一惊，赶紧挥开了这些思绪。
“扬哥！”
前桌的声音和上课铃同时响起，成扬一边掏书，一边盯着刚走进教室的语文老师，压低了声音:“啊？”
前桌是个瘦高个，叫余斌，外形像瘦猴，为人也和瘦猴一脉相承的八卦多话。
余斌往后靠了靠，把语文书挡在脸前，说:“扬哥牛逼，看学校贴吧，已经为你吵起来了。”
“真的假的？”成扬一边顺嘴搭腔，一边低头摸出手机点开贴吧。
项枫皱眉斜了他一下，用笔在两人的桌缝处轻轻敲了敲。
“上课了。”
余斌显然觉得项枫很不识趣，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成扬赶紧踢了一脚余斌的椅子:“人学霸又没说错，你速速回去听课！”
余斌啧了一声，往前坐好了。
成扬手里却没停，飞快戳进校吧主页，又朝项枫笑了笑:“枫哥，我实在好奇，你容我瞅两眼。”
项枫没再吭声，于是成扬竖起课本，开始翻首页的帖子。
余斌说的帖不难找，首页有个昨天才发出来的帖子，被顶得高高的，几百条回复，十分显眼，标题也起得特别嚣张。
【身为新生详细考察完了，贵校高中部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点进主楼，楼主是个绿皮新号，内容和语气里的杠精气质异常浓厚。
[早就听说一中初中部有个姓成的是校草，我寻思贵校难道没有高中？轮得着初中毛头当草？高中部人数可是初中部两倍，这都挑不出个好看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一中高中就这？就这？
lz初中学校不咋样，所以中考努力了一下考来一中，一介俗人，心思不在学习，就想看看学霸是不是都难看。一中高中部成绩上的名号比初中部更响，要真的三个年级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初中生，那可够没排面的。
好家伙，入学以后lz发现自己错了，高中部真有校草，是的，没错，初中部那个姓成的也和lz一样升学了，人家现在读高一。
事实证明，贵校高中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老天看不过你们这窝丑学霸，特降下一个大帅比拯救我等颜控，高一（1）班成校草，yyds]
成扬逐字逐句看完，冷汗都滴下来了。
这人谁？疯了？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坑他呢？这么给他拉仇恨呢？
这帖子从标题到正文都如此具有煽动性，挑动着大家的神经，回帖自然也非常炸，
[lzsb不解释]
[虽然lz是sb，但有一说一，确实。]
[确实那个滚出来说清楚什么叫确实！]
[确实的意思就是成扬确实是校草]
[ps，入学四年，四年校草]
[倒也不必把别的同学踩这么低]
[+1，大家都是正常人水平，谁让成扬一骑绝尘]
[新生一脸懵，成扬是谁？]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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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xn
[我死了，不用抢救]
[服了]
[这校草我认]
[不得不服]
[纯路人，确实帅]
[？所以你们现在这是顺着楼主的意思说了？]
[部分认可lz意见，成扬很帅，其他人也不丑]
[+1，拒绝地图炮和人身攻击]
……
骂楼主的，夸成扬的，贴图的，互相抬杠的，还有说车轱辘话的理中客，沸沸扬扬把帖子翻了十几页。
而成扬，又是尴尬又是难堪，虽然被人夸了有点得意，但帖子里那些堪称黑历史的初中照片，各种奇形怪状的抓拍姿势，又让他恨不能穿过屏幕把图床掀了。
复杂的情绪在内心激荡，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神啊，世上的凡人为何会如此无聊。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项枫突然说。
成扬猛地转头看向他，差点把脖子给拧了。
只见刚才还提醒成扬上课了的项枫，脸前竖着课本，手里抓着手机，正在那个挑事帖里刷刷刷，还点开了一张图片凑过来亲自询问正主。
照片里成扬正在跳高，飞身过杆，掀动的校服下露出一截雪白腰线和紧实的肌肉，除了面部表情略为扭曲外，不失为一张富有动感活力的好照片。
成扬瞪着项枫伸过来的手机，看着照片里自己皱得宛如沙皮狗一样的脸，有种前所未有的被人背叛的感觉。
但项枫的表情过于一本正经顺理成章，成扬无从开口，他僵了几秒，答道:“初二校运会。”
“挺好。”项枫说。
无比自然的反应，成扬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句谢谢才合适。
他还在混乱着，就看到项枫细长的手指一路滑动，回到帖子主楼，然后平静淡然地，点了管理，删除。
？
“好了，删了。”项枫抬眼看着他，“可以听课了吧？”
？？？
成扬还没能理解这一切，他赶紧在自己的界面刷新了几下，帖子确实没了。
“这帖子你发的？”这是目前成扬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项枫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平静，而是变成了成扬很熟悉的看傻子脸。
“我有毛病啊发这种玩意。”项枫说，把自己的界面递到成扬面前，“我是校吧吧务，引战帖，违反吧规，看到可以直接删。”
成扬的吃惊马上换成了另一种:“你不是初三才转学来？怎么能当吧务？”
“吧主是政教处主任，小吧是学生会长，还有我，”项枫把手机收了起来，“入学排名第一。”
他看了成扬一眼，把他的手机也按了下去:“好歹是重点中学，真以为随便给你们水？是要引导你们好好学习的，明白吗？”
他又点了点面前的课本:“认真听课。”
于是成扬老实了。反倒是项枫，看着老师的板书，略微有点走神。
进高中的时候确实没想到还会有管贴吧这种事交给他。项枫的账号只关注了几个学科吧，平常逛也只看各种解题帖。一中的贴吧管理确实和别的学校不一样，精华区专门设置了学习区，经验总结，方法梳理，还有各科答疑楼。学生们可以为了闲话琐事愉快发帖，真想学习的也能得到帮助和收获。
本着这种不干涉娱乐，但要在娱乐时引导同学一心向学的精神，政教处主任给了项枫吧务权限，让他有空整理一下学科精华帖，偶尔看看难题什么的。
没想到第一次正经动用权限，是删这种无聊的东西。
项枫脑子里闪过了刚才那几张照片，成扬在阳光下大笑，成扬上晚自习的侧脸偷拍，成扬跑步，成扬打球，成扬跃起时露出的腰。
平心而论，确实好看。
不过，他又想起那楼主嚣张的言论。
【贵校高中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