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项枫看着成扬买了一瓶酱油，鬼鬼祟祟地放在他空无一人的家门口，忍住了没笑也没说话。
成扬家不近，项枫本想搭个公交地铁之类过去，但成扬坚持要他先去医院打针。项枫拗不过，只好跟他一起打了车。
“南区的商场，”项枫撑头看着车窗外，“你来得还挺快。”
“我打车去的，跟司机说我家着火。”成扬笑了一声，“司机大叔挺热心，开得都快起飞了。”
“你当时那脸色搁我我也信。”项枫也笑了笑，“谢谢。”
“这种话就别说了。”成扬叹了口气，“本来就是我犯蠢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五个人，还带钉子，胡磊也太过分了，幸好你厉害，我现在想起还一阵后怕。”
项枫听他这话，觉得板砖尖石块儿什么的还是不提了。
“怕什么，我带着酱油呢。”项枫说。
成扬想想也笑了:“酱油瓶，彪子他们死也想不到还能被这种玩意开瓢。”
“开什么瓢，我在墙上砸碎的。”项枫看了他一眼，“总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你是不是经验还挺丰富啊？”成扬含笑看着他，“还知道讲分寸。”
“估计比你丰富点儿，”项枫说，“只被你哥揍过的傻小子。”
项枫从前读的中学也算重点，但对打架没一中这么严，学生也野，他没长痘的时候特招小姑娘喜欢，个子也没窜高，经常被学校里的小混混骂小白脸，放学就堵，打过不少架。
今天这么来一回发现技艺居然没生疏，个儿高了打架还更顺手。
“我哥那叫制伏，一躺地我就投降了，没挨过揍。”成扬替自己辩解道。
“是是是，你只是被你哥摁倒，不算揍。”项枫笑着说。
“唉，更不好听了。”成扬有些无奈。
“你哥这么能打，怎么还被你姐管得服服帖帖的？”
“我姐以理服人，”成扬说，对服服帖帖这词儿半点没反驳，“而且她会掰手指头，不求饶就掰到跪下。”
项枫试图想象成扬那哥哥被掰到下跪求饶，发现想象不出来。
到医院检查了一下伤口，并不严重，血早就止住了，清洗消毒以后只剩两条浅浅的红痕。
项枫五年内打过破伤风针，也可以不用再打。
成扬向医生反复确认不会留疤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允许项枫拉着他出了医院。
节假日医院人也多，他们挂号等叫号都排了半天，最后出来的时候，天都有些擦黑了。
“元旦假第二天，”项枫抬头看看天，“就这么没了。”
“你居然打过破伤风针。”成扬有点没想到，若有所思地说。
“经验丰富嘛。”项枫轻描淡写地说。
成扬想象了一下项枫再小一点儿的样子，还没长痘的时候，那得是多漂亮一小矮子，居然被欺负成这样，顿时有点心疼。
“别想了，”项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轻声说，“我断了他两根肋骨。”
成扬眼睛立刻瞪圆了:“你什么……”
“嘘。”项枫笑着在唇前竖了竖食指。
他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眸子里汪着几点来自远处的灯光，成扬看得出了神。
“小朋友，醒醒，”项枫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我快饿透了，你家管饭吗？”
“管。”成扬这才想起项枫八成中午那顿就没吃着，马上说，“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程仍然打车，项枫听着成扬在车上给家里人打电话，一边嘱咐多蒸点米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今天谁做饭，忍不住有点想乐，乐完又有点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同学家呢，结果一身酱油脸上还有伤，怪倒霉的。
“稳了，我爸抢到勺儿了。”成扬长舒一口气，朝后倒在车座上，“我妈这位女同志，虽然技艺不精，但从不像我一样认命，天天都只想做饭不想洗碗。”
项枫笑了笑:“你们家挺有意思。”
成扬侧了侧头，冲他一乐。
“确实，所以你肯来真是太好了。”他说。
成扬家一家五口，大姐二哥还是在其他城市没回来，家中只有二老，但各处都散发着温馨祥和的气息，宛如电视剧里的五好家庭样板间。
成扬的父母都挺亲切，说话彬彬有礼的，和项枫互相单问候就往复了两三个回合，直到成扬强势打断才算完。
成扬老爸进了厨房忙活，老妈接着拉住项枫的手关心他个人情况，问起衣服和脸，成扬站在一边适时呈上他编好的理由。
“他今天特倒霉，出来买瓶酱油转身就给锁外头了，他妈还出差得明天才能回来。在小区门口等我的时候又碰上个飙自行车的，”成扬抬手在项枫脸上一比划，“脸也伤了，酱油也没了。”
项枫无言地听着成扬把他的一天描述得宛如四格漫画，连篇谎话里，项晓玲出差那句居然还让成扬给蒙对了。
“是啊，我今天运气不太好。”项枫说。
成扬老妈非常对得起吉祥物这一定位，没进行任何思考就接受了这种项晓玲起码能挑出八个漏洞的说法。
她怜爱地拍了拍项枫的手背:“现在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多了，确实有很多不守规矩的，可怜，这么俊一张小脸别留疤才好。”
项枫只好表示这张俊俏的小脸不会留疤。
“你以后骑车也注意一点。”老妈又对成扬说。
成扬连连点头。
饭菜上桌以后，成扬老爸带着一脸慈爱笑容谦虚道:“今天的晚饭比较仓促，项枫你多担待。”
项枫连忙道:“是我没有提前和二位说一声要来，给您添麻烦了，很抱歉……”
成扬深谙自家老爸个性，在餐桌下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项枫的腿。
项枫瞬间福至心灵，话锋一转:“而且这桌菜根本不该用仓促来形容，实在太丰盛了，色香味俱全，叔叔手艺真好，还能准备得这么快，我特别佩服。”
成扬老爸的表情立刻像盆泡发的香菇一样舒展开了。
“哪里的话，”他乐呵呵地说，“雕虫小技而已。”
项枫眼尾扫到成扬侧过了脸，不知是不是偷偷在笑。
不过项枫的话也不全是恭维，三荤一素配一盆飘着葱叶的暖黄色鱼汤，四个人吃绰绰有余，味道也挺好。
鱼汤尤其鲜美，让项枫总忍不住想起那个成扬老爸被气哭的故事。
吃完饭成扬自动自觉地把碗洗了，项枫本想帮忙，但成扬老妈扯着他聊个不停，一时难以脱身。
成扬洗完出来，走到项枫背后按住他双肩对老妈说:“妈，我俩去屋里看书了。”
“看书？看书好啊。”老妈笑着说，“那我和你爸下去散步了。”
“嗯。”成扬点点头。
一直等到成扬父母出了门，项枫才斟酌着发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完全没有让我回去的意思？”
成扬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回去干嘛？等胡磊趁着天黑再堵你一回？而且我跟我妈说的是你被锁家门外了，她也不会就这么放你走啊。”
“他不至于再来一趟吧，”项枫说，“何况我刚才也没吃亏。”
“脸上好了吗，这位没吃亏的朋友？”成扬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伤口，“再说了，就是因为你没怎么吃亏，他才更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项枫不着痕迹地躲了躲他的手。
“别回了，就在我家待一晚。”成扬收了手，“你跟家里说一声吧。”
和家里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项枫想了想，点了头:“行吧。”
成扬没再说什么，但项枫能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晚上成扬开始写作业，给项枫清出一片书桌，项枫没带书包，拿着成扬的课本看了一两个小时。
他的衣服已经没救了，这个结论是成扬爸妈散步回来以后，几个人头碰头讨论了十分钟后得出来的。
项枫有点遗憾，但成扬挺起劲儿地翻了一通衣柜，给他找了一身运动服。
“新的，洗干净以后就没穿过。”成扬说，举着衣服往项枫身上比划，“明天你直接穿回去。”
“我回学校还你。”项枫说。
“不用还了。”
“回学校还你。”项枫坚定地说。
成扬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好。”
临睡前成扬再次表现出他老母鸡的本性，找出一套非常齐全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配了新毛巾新拖鞋，还挺小心地问他:“睡衣就穿我的好吗？虽然不新但也是干净的。”
项枫本来不在乎这些，被他这么一问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没事。”
这种不好意思在他独自进浴室后变本加厉，变成了躁动和不安。
要第一次在同学家留宿了。
这同学还是他暗恋对象。
不妙啊项枫。
他冲着水，满脑子混乱和不堪的思绪。
和还没开窍的纯洁成扬相比，非常不堪。
得想点别的压一压。
项枫决定召唤他威严的母亲项晓玲。
想象中的项晓玲板着脸对他说，你也到这个年纪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妈妈是个开明的人……
这位不行。
项枫屏退项晓玲，再次召唤，请出他亲爱的奶奶朱春丽。
脑海里的朱春丽说，小枫啊，你爸爸这年纪的时候……
朱春丽和徐英杰的效果很好。
项枫想着这二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冷了几分。
成扬很贴心地夹在睡衣里的新内裤也没让他心生波澜。
项枫换上睡衣，内心一派清心寡欲，只随便感慨了一下成扬这人居然连内裤都有新的。
成扬家除了主卧，另外两间带飘窗的卧室给了成璧和成临，成扬的卧室没有窗台，但有一扇足足占了半面墙的大窗户，床就靠着窗。
成扬大概用了主卧的卫生间，项枫进屋的时候，他已经洗好了，穿着一身有点毛茸茸的深色睡衣，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窗外的星星。
背影纯良无辜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可爱，看得项枫愈发无欲无求，丧失了一切世俗的欲/望。
“洗完了？”成扬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冲他笑了笑，“你睡里面外面？窗帘用拉吗？认不认床？”
“不认，都行。”项枫说。
成扬拍了拍枕头，他连枕头也找了个新的出来。
项枫在床上躺下，只来得及想想成扬居然没有一床新被子，估计是地方不够他屯，然后就睡着了。
成扬看着项枫安静的睡颜，略感遗憾。
本来还想和他卧谈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累了，项枫沾枕就着。他睡相好，不打呼也不乱动，呼吸匀长，侧着身的样子看着挺乖，敛了一切锋芒。
成扬就着月光，细细欣赏他的侧脸。
睫毛跟两片小扇子一样，又长又密，鼻梁很挺，月下细腻的肌肤上只剩零星几颗痘，还有两条暗红色的伤口。
如果那钉子再偏些，划到了他的眼睛；如果那几个人还带了别的东西……
怎么可能没带别的，成扬皱了皱眉。
幸好项枫很厉害。
虽然那种厉害让成扬不太敢细想。
他赶到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对着胡磊就开揍，但看架势胡磊没动手，只让其他几个上去对付项枫了。
陈志彪他们还是胡磊小学时的同学，成绩不好考了几个各有各烂法的中学，平时就靠打架混日子，动起手来都不是善茬。
今天要是真放项枫一个人回去，他这晚算是别想睡了。
成扬一边想一边在项枫身边躺了下来。
项枫刚洗完澡，带着他家沐浴露的气味，从颈窝和发间散出来，闻起来却是种不一样的香。
会让人不由自主静下心来的香气。
成扬闻着项枫身上叫人安心的味道，闭上眼，也睡着了。
※※※※※※※※※※※※※※※※※※※※
真想写他俩在窗前各种亲亲贴贴，可惜还没到时候，只能让扬扬先闻闻味儿
成扬家不近，项枫本想搭个公交地铁之类过去，但成扬坚持要他先去医院打针。项枫拗不过，只好跟他一起打了车。
“南区的商场，”项枫撑头看着车窗外，“你来得还挺快。”
“我打车去的，跟司机说我家着火。”成扬笑了一声，“司机大叔挺热心，开得都快起飞了。”
“你当时那脸色搁我我也信。”项枫也笑了笑，“谢谢。”
“这种话就别说了。”成扬叹了口气，“本来就是我犯蠢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五个人，还带钉子，胡磊也太过分了，幸好你厉害，我现在想起还一阵后怕。”
项枫听他这话，觉得板砖尖石块儿什么的还是不提了。
“怕什么，我带着酱油呢。”项枫说。
成扬想想也笑了:“酱油瓶，彪子他们死也想不到还能被这种玩意开瓢。”
“开什么瓢，我在墙上砸碎的。”项枫看了他一眼，“总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你是不是经验还挺丰富啊？”成扬含笑看着他，“还知道讲分寸。”
“估计比你丰富点儿，”项枫说，“只被你哥揍过的傻小子。”
项枫从前读的中学也算重点，但对打架没一中这么严，学生也野，他没长痘的时候特招小姑娘喜欢，个子也没窜高，经常被学校里的小混混骂小白脸，放学就堵，打过不少架。
今天这么来一回发现技艺居然没生疏，个儿高了打架还更顺手。
“我哥那叫制伏，一躺地我就投降了，没挨过揍。”成扬替自己辩解道。
“是是是，你只是被你哥摁倒，不算揍。”项枫笑着说。
“唉，更不好听了。”成扬有些无奈。
“你哥这么能打，怎么还被你姐管得服服帖帖的？”
“我姐以理服人，”成扬说，对服服帖帖这词儿半点没反驳，“而且她会掰手指头，不求饶就掰到跪下。”
项枫试图想象成扬那哥哥被掰到下跪求饶，发现想象不出来。
到医院检查了一下伤口，并不严重，血早就止住了，清洗消毒以后只剩两条浅浅的红痕。
项枫五年内打过破伤风针，也可以不用再打。
成扬向医生反复确认不会留疤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允许项枫拉着他出了医院。
节假日医院人也多，他们挂号等叫号都排了半天，最后出来的时候，天都有些擦黑了。
“元旦假第二天，”项枫抬头看看天，“就这么没了。”
“你居然打过破伤风针。”成扬有点没想到，若有所思地说。
“经验丰富嘛。”项枫轻描淡写地说。
成扬想象了一下项枫再小一点儿的样子，还没长痘的时候，那得是多漂亮一小矮子，居然被欺负成这样，顿时有点心疼。
“别想了，”项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轻声说，“我断了他两根肋骨。”
成扬眼睛立刻瞪圆了:“你什么……”
“嘘。”项枫笑着在唇前竖了竖食指。
他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眸子里汪着几点来自远处的灯光，成扬看得出了神。
“小朋友，醒醒，”项枫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我快饿透了，你家管饭吗？”
“管。”成扬这才想起项枫八成中午那顿就没吃着，马上说，“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程仍然打车，项枫听着成扬在车上给家里人打电话，一边嘱咐多蒸点米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今天谁做饭，忍不住有点想乐，乐完又有点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同学家呢，结果一身酱油脸上还有伤，怪倒霉的。
“稳了，我爸抢到勺儿了。”成扬长舒一口气，朝后倒在车座上，“我妈这位女同志，虽然技艺不精，但从不像我一样认命，天天都只想做饭不想洗碗。”
项枫笑了笑:“你们家挺有意思。”
成扬侧了侧头，冲他一乐。
“确实，所以你肯来真是太好了。”他说。
成扬家一家五口，大姐二哥还是在其他城市没回来，家中只有二老，但各处都散发着温馨祥和的气息，宛如电视剧里的五好家庭样板间。
成扬的父母都挺亲切，说话彬彬有礼的，和项枫互相单问候就往复了两三个回合，直到成扬强势打断才算完。
成扬老爸进了厨房忙活，老妈接着拉住项枫的手关心他个人情况，问起衣服和脸，成扬站在一边适时呈上他编好的理由。
“他今天特倒霉，出来买瓶酱油转身就给锁外头了，他妈还出差得明天才能回来。在小区门口等我的时候又碰上个飙自行车的，”成扬抬手在项枫脸上一比划，“脸也伤了，酱油也没了。”
项枫无言地听着成扬把他的一天描述得宛如四格漫画，连篇谎话里，项晓玲出差那句居然还让成扬给蒙对了。
“是啊，我今天运气不太好。”项枫说。
成扬老妈非常对得起吉祥物这一定位，没进行任何思考就接受了这种项晓玲起码能挑出八个漏洞的说法。
她怜爱地拍了拍项枫的手背:“现在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多了，确实有很多不守规矩的，可怜，这么俊一张小脸别留疤才好。”
项枫只好表示这张俊俏的小脸不会留疤。
“你以后骑车也注意一点。”老妈又对成扬说。
成扬连连点头。
饭菜上桌以后，成扬老爸带着一脸慈爱笑容谦虚道:“今天的晚饭比较仓促，项枫你多担待。”
项枫连忙道:“是我没有提前和二位说一声要来，给您添麻烦了，很抱歉……”
成扬深谙自家老爸个性，在餐桌下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项枫的腿。
项枫瞬间福至心灵，话锋一转:“而且这桌菜根本不该用仓促来形容，实在太丰盛了，色香味俱全，叔叔手艺真好，还能准备得这么快，我特别佩服。”
成扬老爸的表情立刻像盆泡发的香菇一样舒展开了。
“哪里的话，”他乐呵呵地说，“雕虫小技而已。”
项枫眼尾扫到成扬侧过了脸，不知是不是偷偷在笑。
不过项枫的话也不全是恭维，三荤一素配一盆飘着葱叶的暖黄色鱼汤，四个人吃绰绰有余，味道也挺好。
鱼汤尤其鲜美，让项枫总忍不住想起那个成扬老爸被气哭的故事。
吃完饭成扬自动自觉地把碗洗了，项枫本想帮忙，但成扬老妈扯着他聊个不停，一时难以脱身。
成扬洗完出来，走到项枫背后按住他双肩对老妈说:“妈，我俩去屋里看书了。”
“看书？看书好啊。”老妈笑着说，“那我和你爸下去散步了。”
“嗯。”成扬点点头。
一直等到成扬父母出了门，项枫才斟酌着发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完全没有让我回去的意思？”
成扬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回去干嘛？等胡磊趁着天黑再堵你一回？而且我跟我妈说的是你被锁家门外了，她也不会就这么放你走啊。”
“他不至于再来一趟吧，”项枫说，“何况我刚才也没吃亏。”
“脸上好了吗，这位没吃亏的朋友？”成扬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伤口，“再说了，就是因为你没怎么吃亏，他才更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项枫不着痕迹地躲了躲他的手。
“别回了，就在我家待一晚。”成扬收了手，“你跟家里说一声吧。”
和家里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项枫想了想，点了头:“行吧。”
成扬没再说什么，但项枫能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晚上成扬开始写作业，给项枫清出一片书桌，项枫没带书包，拿着成扬的课本看了一两个小时。
他的衣服已经没救了，这个结论是成扬爸妈散步回来以后，几个人头碰头讨论了十分钟后得出来的。
项枫有点遗憾，但成扬挺起劲儿地翻了一通衣柜，给他找了一身运动服。
“新的，洗干净以后就没穿过。”成扬说，举着衣服往项枫身上比划，“明天你直接穿回去。”
“我回学校还你。”项枫说。
“不用还了。”
“回学校还你。”项枫坚定地说。
成扬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好。”
临睡前成扬再次表现出他老母鸡的本性，找出一套非常齐全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配了新毛巾新拖鞋，还挺小心地问他:“睡衣就穿我的好吗？虽然不新但也是干净的。”
项枫本来不在乎这些，被他这么一问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没事。”
这种不好意思在他独自进浴室后变本加厉，变成了躁动和不安。
要第一次在同学家留宿了。
这同学还是他暗恋对象。
不妙啊项枫。
他冲着水，满脑子混乱和不堪的思绪。
和还没开窍的纯洁成扬相比，非常不堪。
得想点别的压一压。
项枫决定召唤他威严的母亲项晓玲。
想象中的项晓玲板着脸对他说，你也到这个年纪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妈妈是个开明的人……
这位不行。
项枫屏退项晓玲，再次召唤，请出他亲爱的奶奶朱春丽。
脑海里的朱春丽说，小枫啊，你爸爸这年纪的时候……
朱春丽和徐英杰的效果很好。
项枫想着这二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冷了几分。
成扬很贴心地夹在睡衣里的新内裤也没让他心生波澜。
项枫换上睡衣，内心一派清心寡欲，只随便感慨了一下成扬这人居然连内裤都有新的。
成扬家除了主卧，另外两间带飘窗的卧室给了成璧和成临，成扬的卧室没有窗台，但有一扇足足占了半面墙的大窗户，床就靠着窗。
成扬大概用了主卧的卫生间，项枫进屋的时候，他已经洗好了，穿着一身有点毛茸茸的深色睡衣，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窗外的星星。
背影纯良无辜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可爱，看得项枫愈发无欲无求，丧失了一切世俗的欲/望。
“洗完了？”成扬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冲他笑了笑，“你睡里面外面？窗帘用拉吗？认不认床？”
“不认，都行。”项枫说。
成扬拍了拍枕头，他连枕头也找了个新的出来。
项枫在床上躺下，只来得及想想成扬居然没有一床新被子，估计是地方不够他屯，然后就睡着了。
成扬看着项枫安静的睡颜，略感遗憾。
本来还想和他卧谈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累了，项枫沾枕就着。他睡相好，不打呼也不乱动，呼吸匀长，侧着身的样子看着挺乖，敛了一切锋芒。
成扬就着月光，细细欣赏他的侧脸。
睫毛跟两片小扇子一样，又长又密，鼻梁很挺，月下细腻的肌肤上只剩零星几颗痘，还有两条暗红色的伤口。
如果那钉子再偏些，划到了他的眼睛；如果那几个人还带了别的东西……
怎么可能没带别的，成扬皱了皱眉。
幸好项枫很厉害。
虽然那种厉害让成扬不太敢细想。
他赶到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对着胡磊就开揍，但看架势胡磊没动手，只让其他几个上去对付项枫了。
陈志彪他们还是胡磊小学时的同学，成绩不好考了几个各有各烂法的中学，平时就靠打架混日子，动起手来都不是善茬。
今天要是真放项枫一个人回去，他这晚算是别想睡了。
成扬一边想一边在项枫身边躺了下来。
项枫刚洗完澡，带着他家沐浴露的气味，从颈窝和发间散出来，闻起来却是种不一样的香。
会让人不由自主静下心来的香气。
成扬闻着项枫身上叫人安心的味道，闭上眼，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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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写他俩在窗前各种亲亲贴贴，可惜还没到时候，只能让扬扬先闻闻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