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两个人的生日都过完，下一件可盼的事就是过年了。
今年过年可不得了，足足有三天假呢。成扬心想。
和他一样对校方假期安排感到郁闷的同学不少，不过项枫倒看不出有什么介意的。
瞅瞅这觉悟。
因为今年成扬没什么假，加上大姐过年不回家，所以爸妈不再像往年一样回乡下，而是就在市里过年。
既然在市里，说不定能和项枫见见面。
成扬这念头才一冒头，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平常就天天在一块儿，放假才三天又想见，项枫说不定会嫌他烦人。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担忧。
不过除夕夜和平时可不一样啊。
但这个想法不太可能实现了，老爸老妈本来就心疼他高三辛苦，放假那几天更是打算把他死死拴在家，胡吃海塞狂睡疯玩都行，就是不能出门。
项枫估计也得陪他妈妈，不会出来。
成扬黯然神伤，又为自己的失望程度感到吃惊。
只是这样都这么不舍得项枫了，高考以后可怎么办。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签了最好的大学，项枫肯定也稳稳能考上，以后在一个学校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就算不同校，肯定也可以一起往一个城市奔，只要项枫不嫌弃他，他们就不会分开。
项枫应该是不会嫌弃他的。
他这么想想，心情又扬了起来。
除夕的晚上，家里人不齐，大姐头回没在家过年，大家兴致都不如往年高，二哥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陈雨诗的事里没走出来，年节愈发让他沉默寡言。
四个人看着春晚，居然感觉挺沉闷。
压抑的气氛让老爸老妈连守岁的兴致都没了，还没开始倒数就说要回房睡觉，二哥也紧跟着起身回了卧室。
成扬独自在客厅待了一会儿，有点想抽烟。
但抽烟又会让他很想大姐。
他也只好回自己房间去，经过主卧时，能听见老妈闷闷的哭声，老爸估计在旁边安慰她，他隐约听见一句“孩子越大越留不住”。
成扬进了屋，把这些声音关在门外。
好在他还有项枫，现在可以找项枫打个视频。
这次他没找借口让项枫打过来，发消息问了句方不方便，就积极主动地打了过去。
看到项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浑身都舒坦了。
项枫还是一身居家的衣服在卧室书桌前坐着，应该在用电脑，视角宽了不少。
“今年你不黑。”视频一通项枫就笑着说。
“我在家呢，”成扬也笑着说，“这次看清这个英俊的少年了吗？”
“看见你卧室那个大窗户了，”项枫说，“这么点假估计也不够你乱跑的。”
“英俊的少年。”成扬啧了一声。
“英俊。”项枫边笑边说。
“今年除了我还有谁陪你守岁啊？”成扬问。
项枫的视线移了一下，扫了眼屏幕:“生物。”
“小可怜。”成扬盯着项枫光着的脖颈，“你不冷吗？就穿个睡衣？”
项枫乐了，起身拿了样东西裹在自己脖子上:“不冷了。”
对于项枫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成扬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看着项枫围着他织的那条围巾，他嘴角扬得快起飞了，干脆得寸进尺地问:“我送那灯呢？你放哪儿了？”
项枫端起电脑坐到了飘窗上，调了调屏幕:“这儿呢。”
“太合适了，”成扬说，“这么棒的礼物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送的。”
“某个英俊少年送的呗。”项枫说。
成扬乐得想蹦到床上打滚，但他非常沉稳地坐住了。
“确实。”他说，“这个不凡的品味，这个卓越的眼光，得多英俊才能挑出这么个……”
“酷毙灯。”项枫说。
“靠！”成扬又被尬住了，“我求你看点儿气氛。”
“这是这个名字出现的最佳时机。”项枫含笑说。
“这破名儿是它一生的耻辱。”成扬坚定地说。
俩人相对傻乐了一会儿。
笑完成扬揉了揉眼睛，继续说:“可惜今年没有星星也没有焰火给你看了。”
“有你看就行。”项枫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完他就立刻后悔了，有点过头，成扬在那头也愣了愣，眼神变得很温柔。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
项枫默了一瞬，找补道:“毕竟是这么英俊的少年。”
“嗯。”成扬点了点头。
他看着项枫，又说:“你痘是不是又少了，我差点没看见。”
“你是不是特别惦记我的痘啊？”项枫笑了，“说了快三年了吧？”
“毕竟你没痘就能超越我了，里校草同学。”成扬答道，“自然得盯紧点儿。”
一晃三年了啊，他突然有点恍惚。
以后还能不能像这样在一起啊。
“项枫，”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咱们报一个大学吧？”成扬挺认真地说，“你看我签那学校那么好，你不心动吗？”
“好啊。”项枫说，“不过我得比你高几十分才能上呢，平平无奇的数学小天才。”
“对你来说很难吗？你压我几十分不是轻轻松松？”成扬说，“平平无奇的一中小学神。”
“是啊，轻轻松松。”项枫答道。
“好嚣张啊。”成扬边笑边说。
“这叫客观。”项枫说，“不行吗？”
“行，太行了。”成扬说，“你能这么嚣张真是太好了。”
项枫几乎不带犹豫的回答，还有他那份嚣张，都让成扬特别安心。
真是太好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到零点倒数了。
“你楼下那小孩今年没倒数吗？”成扬问，“不到二十秒了。”
“没，”项枫也看了眼时间，“估计被没什么童心的邻居投诉了吧。”
“咱们一起数。”成扬说，“十，九……”
八，七，六，
“五，四，”项枫盯着屏幕，“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成扬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今年的愿望，咱俩高考都顺顺利利，正常发挥就行。”
“我大考一般超常发挥。”项枫非常装逼地说。
“你还想考个满分吗？”成扬乐了，“正常就够了，许点低调的愿望，给神仙减点负担，留个好印象。”
“还说我迷信。”项枫笑道，“你说话跟个神棍似的。”
“这叫知足常乐。”成扬纠正道，又执着地问，“你的愿望呢？”
“成扬的愿望都实现。”项枫一如既往地说。
得到他这句话，成扬才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肯定能实现。”成扬说。
他俩又闲扯了一会儿，成扬担心太晚影响项枫休息，毕竟这人大年夜还在抱着电脑学生物，于是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这一晚，他睡得很香很沉，连新年初梦都没做一个。
项枫关了视频没有立刻就睡。
项晓玲睡下以后他的确在看生物的课件，但成扬发消息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完了，正在看之前收藏的帖子。
还是那个讲述自己和男朋友出柜经历的帖主，帖子已经更到了结局。
当这种和现实挂钩的事迎来句号的时候，结果一般不会太好。
帖主的男朋友和家人抗争失败，最终选择了分手回家相亲结婚。
这个帖主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事到如今，我不仅为这个结果感到遗憾，还对他非常非常失望。不只是因为他选择放弃我，还因为他竟然打算去欺骗另一个一无所知的女孩。
我很清楚他是不是双，我不是在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我就是真心觉得一个人至少该守住做人的底线，不要只看到自己的苦衷，却又去伤害无辜的人。反正我不会，哪怕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我也不想让别人为我付出代价。
如果我能联系到那个女孩的话，希望至少能让她知道她会嫁给一个怎样的人。不是什么前任的不甘心，只是想让她明白真相。可惜现在别说是她，我连他也联系不上了。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和鼓励，我的更新到此为止，祝所有看到这个帖子的人都能遇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有缘有分，相守一生。]
回帖一片唏嘘感慨。
项枫看了很久，最终也还是没有留言。
这就是他很可能面对的未来，可以的话，希望至少不要让成扬走到这条路上来。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帖子从收藏夹里删掉。
收藏夹内已经积累了很多这样的故事，和那些同性恋相关的资料躺在一起，像一条满布荆棘的前路。
而他只能独行。
成扬会像一个朋友一样陪在他身边，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他的青春里占据了何种地位。
知足常乐，这样就够了。
假期一晃而过，同学们踩着完全没来得及散去的年味来上学，三天都不够大家吃胖的。
年后越发紧张，三次模拟考势如水火，高考步步紧逼。
虽然项枫很嚣张也很牛逼，但他还是丝毫不敢放松。
成扬自己也受氛围所影响开始拼搏，但他还是觉得项枫是不是拼得太猛了。
高三已经彻底没有假期了，这人还雷打不动五点起床，到底有没有休息过啊。
下巴瘦尖眼睛瘦大已经是小事了，项枫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上下除了精神好哪儿看着都不太好，围巾都能多绕一圈了！
他觉得自己得赶在这棵校草瘦脱相之前做点什么。
项枫现在午饭晚饭都为了节省时间不回家吃，成扬推辞说家里饭菜吃腻了，打算强行陪他一起，希望能盯着他多吃点。
然后第二天项枫就拎了一盒炸酱面来上学。
他把饭盒往成扬桌上一丢:“嗟，来食。”
成扬悔得想撞墙。
他只好老老实实回家吃饭，项枫上次在包子铺买了什么口味成扬记住了，每天打包一份，见缝插针地给他塞几个。
这么喂了快一个月以后连一向嘴硬的项枫也受不住了，求成扬住手，说他现在闻到香菇味就想吐。
成扬再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项枫当然也知道成扬是担心他，连电话叫早都主动提过几次要不要取消。
不过他自我感觉还好，五点是他正常起床时间，成扬看起来也适应了，突然取消怕成扬会松劲儿。
他睡觉时间确实延了一些，但项枫每天睡眠底线是四个小时，只要能睡够四小时就一切都好。
不过他可能有点高估自己了，有一天实在太累，项枫五点没能按时爬起来。
他破天荒头一回，被成扬的电话叫醒了。
成扬起得挺早，五点没接到电话自己就吓醒了，担心项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怕他今天是想多睡会儿，想来想去自己急了半天，最后骑着小绵羊赶到项枫家楼下，在五点半的时候战战兢兢拨通了项枫的号码。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项枫沙哑的声音时，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变成酸酸软软的一团，针扎一样的疼。
“我没事，”项枫低声说，“今天睡过了，不好意思啊。”
“瞎说什么傻话，我在你家楼下了，”成扬说，“不着急，小绵羊带你上学。”
一盆冰水也不可能比这句话更能让项枫瞬间清醒了，他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好冲下了楼。
看到成扬真的在未明天光下等他，项枫差点没站稳。
成扬一把扶住了他:“你真的是，把自己逼太紧了。”
“我真没事。”项枫轻声说。
不过坐在成扬后座上驶向学校的时候，他还是默默决定今后早睡一个小时。
这一小时简直有奇效，项枫白天精神了百倍，眼下的阴影消了，食欲也好了，整天生龙活虎。
成扬着实无法理解他神奇的身体构造，但看着总算放了点心。
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学校照例召开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动人的音乐，励志的讲话，鼓励鼓励再鼓励，一管中规中矩的鸡血。
说实话效果有限，该拼的继续拼，年级尾巴上那群再怎么激励，事到如今也不会醒，只给中间那波增添了无穷的焦虑。
但晚自习的时候，学校其他年级的学生自发逃了课。
高三教室对面的楼层除了办公室以外晚上都是一片黑洞洞，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站满了人。
然后随着一声高三加油，掀起了此起彼伏的声浪。
汹涌的掌声和呼喊让所有高三的学生都抬起了头，奔出教室望向对面。
高三生们站在灯火通明的教室外，一中的其他学生挤在黑暗中，只有声声不息的欢呼穿透了夜幕。
“高三加油！”
“高三加油！”
“一中爱你们！”
“冲啊——！！！”
“他们疯了吧？”成扬有点吃惊地说，“这是为什么啊？”
“我们就是他们啊。”项枫说，“就像在喊给未来的自己听。”
彭小飞异常激动地趴在栏杆上，和对面一起振臂高呼:“高三加油——！”
高三年级顿时也开始高喊，喊着吼着，在声嘶力竭中释放着压力。
对面送来了同样的喊声和狂热的掌声。
旁边有女生悄悄抹起了眼泪。
值班的老师没有一个阻拦他们，反而一个比一个喊得更响，连老简都一手握拳高举过头，吼道:“高三——！”
“加油！！！”二班用西风吹战鼓擂的气势响应了他。
黄老师干脆一脚踩在了护栏上，也吼了起来:“高三——！一班——！”
“加油！！！”一班的同学也跟着吼，还夹了几声“气死二班”，引来二班同学愤然的侧目。
周围一阵哄笑。
有这句打头，对面也开始乱喊，一个女生的尖叫破空而来:“成扬我爱你——！”
瞬间更多尖叫声响了起来:“项枫我爱你——！”
“你现在粉丝比我多了。”成扬笑着杵了杵项枫。
“虚名而已。”项枫说。
“项枫是我的——！”对面有人高叫。
很快一片呼声压过了这人的声音:“项枫是成扬的——！”
有那么一会儿，场面变得有些失控，好在马上又被引回正轨，继续恢复成高三加油。
成扬一手扶着护栏，身边是众人山呼海啸般的声潮，他平静地含笑看向项枫，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项枫是我的。”
项枫僵了一下，也对他笑了笑:“高三加油。”
今年过年可不得了，足足有三天假呢。成扬心想。
和他一样对校方假期安排感到郁闷的同学不少，不过项枫倒看不出有什么介意的。
瞅瞅这觉悟。
因为今年成扬没什么假，加上大姐过年不回家，所以爸妈不再像往年一样回乡下，而是就在市里过年。
既然在市里，说不定能和项枫见见面。
成扬这念头才一冒头，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平常就天天在一块儿，放假才三天又想见，项枫说不定会嫌他烦人。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担忧。
不过除夕夜和平时可不一样啊。
但这个想法不太可能实现了，老爸老妈本来就心疼他高三辛苦，放假那几天更是打算把他死死拴在家，胡吃海塞狂睡疯玩都行，就是不能出门。
项枫估计也得陪他妈妈，不会出来。
成扬黯然神伤，又为自己的失望程度感到吃惊。
只是这样都这么不舍得项枫了，高考以后可怎么办。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签了最好的大学，项枫肯定也稳稳能考上，以后在一个学校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就算不同校，肯定也可以一起往一个城市奔，只要项枫不嫌弃他，他们就不会分开。
项枫应该是不会嫌弃他的。
他这么想想，心情又扬了起来。
除夕的晚上，家里人不齐，大姐头回没在家过年，大家兴致都不如往年高，二哥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陈雨诗的事里没走出来，年节愈发让他沉默寡言。
四个人看着春晚，居然感觉挺沉闷。
压抑的气氛让老爸老妈连守岁的兴致都没了，还没开始倒数就说要回房睡觉，二哥也紧跟着起身回了卧室。
成扬独自在客厅待了一会儿，有点想抽烟。
但抽烟又会让他很想大姐。
他也只好回自己房间去，经过主卧时，能听见老妈闷闷的哭声，老爸估计在旁边安慰她，他隐约听见一句“孩子越大越留不住”。
成扬进了屋，把这些声音关在门外。
好在他还有项枫，现在可以找项枫打个视频。
这次他没找借口让项枫打过来，发消息问了句方不方便，就积极主动地打了过去。
看到项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浑身都舒坦了。
项枫还是一身居家的衣服在卧室书桌前坐着，应该在用电脑，视角宽了不少。
“今年你不黑。”视频一通项枫就笑着说。
“我在家呢，”成扬也笑着说，“这次看清这个英俊的少年了吗？”
“看见你卧室那个大窗户了，”项枫说，“这么点假估计也不够你乱跑的。”
“英俊的少年。”成扬啧了一声。
“英俊。”项枫边笑边说。
“今年除了我还有谁陪你守岁啊？”成扬问。
项枫的视线移了一下，扫了眼屏幕:“生物。”
“小可怜。”成扬盯着项枫光着的脖颈，“你不冷吗？就穿个睡衣？”
项枫乐了，起身拿了样东西裹在自己脖子上:“不冷了。”
对于项枫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成扬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看着项枫围着他织的那条围巾，他嘴角扬得快起飞了，干脆得寸进尺地问:“我送那灯呢？你放哪儿了？”
项枫端起电脑坐到了飘窗上，调了调屏幕:“这儿呢。”
“太合适了，”成扬说，“这么棒的礼物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送的。”
“某个英俊少年送的呗。”项枫说。
成扬乐得想蹦到床上打滚，但他非常沉稳地坐住了。
“确实。”他说，“这个不凡的品味，这个卓越的眼光，得多英俊才能挑出这么个……”
“酷毙灯。”项枫说。
“靠！”成扬又被尬住了，“我求你看点儿气氛。”
“这是这个名字出现的最佳时机。”项枫含笑说。
“这破名儿是它一生的耻辱。”成扬坚定地说。
俩人相对傻乐了一会儿。
笑完成扬揉了揉眼睛，继续说:“可惜今年没有星星也没有焰火给你看了。”
“有你看就行。”项枫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完他就立刻后悔了，有点过头，成扬在那头也愣了愣，眼神变得很温柔。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
项枫默了一瞬，找补道:“毕竟是这么英俊的少年。”
“嗯。”成扬点了点头。
他看着项枫，又说:“你痘是不是又少了，我差点没看见。”
“你是不是特别惦记我的痘啊？”项枫笑了，“说了快三年了吧？”
“毕竟你没痘就能超越我了，里校草同学。”成扬答道，“自然得盯紧点儿。”
一晃三年了啊，他突然有点恍惚。
以后还能不能像这样在一起啊。
“项枫，”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咱们报一个大学吧？”成扬挺认真地说，“你看我签那学校那么好，你不心动吗？”
“好啊。”项枫说，“不过我得比你高几十分才能上呢，平平无奇的数学小天才。”
“对你来说很难吗？你压我几十分不是轻轻松松？”成扬说，“平平无奇的一中小学神。”
“是啊，轻轻松松。”项枫答道。
“好嚣张啊。”成扬边笑边说。
“这叫客观。”项枫说，“不行吗？”
“行，太行了。”成扬说，“你能这么嚣张真是太好了。”
项枫几乎不带犹豫的回答，还有他那份嚣张，都让成扬特别安心。
真是太好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到零点倒数了。
“你楼下那小孩今年没倒数吗？”成扬问，“不到二十秒了。”
“没，”项枫也看了眼时间，“估计被没什么童心的邻居投诉了吧。”
“咱们一起数。”成扬说，“十，九……”
八，七，六，
“五，四，”项枫盯着屏幕，“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成扬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今年的愿望，咱俩高考都顺顺利利，正常发挥就行。”
“我大考一般超常发挥。”项枫非常装逼地说。
“你还想考个满分吗？”成扬乐了，“正常就够了，许点低调的愿望，给神仙减点负担，留个好印象。”
“还说我迷信。”项枫笑道，“你说话跟个神棍似的。”
“这叫知足常乐。”成扬纠正道，又执着地问，“你的愿望呢？”
“成扬的愿望都实现。”项枫一如既往地说。
得到他这句话，成扬才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肯定能实现。”成扬说。
他俩又闲扯了一会儿，成扬担心太晚影响项枫休息，毕竟这人大年夜还在抱着电脑学生物，于是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这一晚，他睡得很香很沉，连新年初梦都没做一个。
项枫关了视频没有立刻就睡。
项晓玲睡下以后他的确在看生物的课件，但成扬发消息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完了，正在看之前收藏的帖子。
还是那个讲述自己和男朋友出柜经历的帖主，帖子已经更到了结局。
当这种和现实挂钩的事迎来句号的时候，结果一般不会太好。
帖主的男朋友和家人抗争失败，最终选择了分手回家相亲结婚。
这个帖主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事到如今，我不仅为这个结果感到遗憾，还对他非常非常失望。不只是因为他选择放弃我，还因为他竟然打算去欺骗另一个一无所知的女孩。
我很清楚他是不是双，我不是在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我就是真心觉得一个人至少该守住做人的底线，不要只看到自己的苦衷，却又去伤害无辜的人。反正我不会，哪怕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我也不想让别人为我付出代价。
如果我能联系到那个女孩的话，希望至少能让她知道她会嫁给一个怎样的人。不是什么前任的不甘心，只是想让她明白真相。可惜现在别说是她，我连他也联系不上了。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和鼓励，我的更新到此为止，祝所有看到这个帖子的人都能遇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有缘有分，相守一生。]
回帖一片唏嘘感慨。
项枫看了很久，最终也还是没有留言。
这就是他很可能面对的未来，可以的话，希望至少不要让成扬走到这条路上来。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帖子从收藏夹里删掉。
收藏夹内已经积累了很多这样的故事，和那些同性恋相关的资料躺在一起，像一条满布荆棘的前路。
而他只能独行。
成扬会像一个朋友一样陪在他身边，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他的青春里占据了何种地位。
知足常乐，这样就够了。
假期一晃而过，同学们踩着完全没来得及散去的年味来上学，三天都不够大家吃胖的。
年后越发紧张，三次模拟考势如水火，高考步步紧逼。
虽然项枫很嚣张也很牛逼，但他还是丝毫不敢放松。
成扬自己也受氛围所影响开始拼搏，但他还是觉得项枫是不是拼得太猛了。
高三已经彻底没有假期了，这人还雷打不动五点起床，到底有没有休息过啊。
下巴瘦尖眼睛瘦大已经是小事了，项枫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上下除了精神好哪儿看着都不太好，围巾都能多绕一圈了！
他觉得自己得赶在这棵校草瘦脱相之前做点什么。
项枫现在午饭晚饭都为了节省时间不回家吃，成扬推辞说家里饭菜吃腻了，打算强行陪他一起，希望能盯着他多吃点。
然后第二天项枫就拎了一盒炸酱面来上学。
他把饭盒往成扬桌上一丢:“嗟，来食。”
成扬悔得想撞墙。
他只好老老实实回家吃饭，项枫上次在包子铺买了什么口味成扬记住了，每天打包一份，见缝插针地给他塞几个。
这么喂了快一个月以后连一向嘴硬的项枫也受不住了，求成扬住手，说他现在闻到香菇味就想吐。
成扬再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项枫当然也知道成扬是担心他，连电话叫早都主动提过几次要不要取消。
不过他自我感觉还好，五点是他正常起床时间，成扬看起来也适应了，突然取消怕成扬会松劲儿。
他睡觉时间确实延了一些，但项枫每天睡眠底线是四个小时，只要能睡够四小时就一切都好。
不过他可能有点高估自己了，有一天实在太累，项枫五点没能按时爬起来。
他破天荒头一回，被成扬的电话叫醒了。
成扬起得挺早，五点没接到电话自己就吓醒了，担心项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怕他今天是想多睡会儿，想来想去自己急了半天，最后骑着小绵羊赶到项枫家楼下，在五点半的时候战战兢兢拨通了项枫的号码。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项枫沙哑的声音时，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变成酸酸软软的一团，针扎一样的疼。
“我没事，”项枫低声说，“今天睡过了，不好意思啊。”
“瞎说什么傻话，我在你家楼下了，”成扬说，“不着急，小绵羊带你上学。”
一盆冰水也不可能比这句话更能让项枫瞬间清醒了，他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好冲下了楼。
看到成扬真的在未明天光下等他，项枫差点没站稳。
成扬一把扶住了他:“你真的是，把自己逼太紧了。”
“我真没事。”项枫轻声说。
不过坐在成扬后座上驶向学校的时候，他还是默默决定今后早睡一个小时。
这一小时简直有奇效，项枫白天精神了百倍，眼下的阴影消了，食欲也好了，整天生龙活虎。
成扬着实无法理解他神奇的身体构造，但看着总算放了点心。
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学校照例召开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动人的音乐，励志的讲话，鼓励鼓励再鼓励，一管中规中矩的鸡血。
说实话效果有限，该拼的继续拼，年级尾巴上那群再怎么激励，事到如今也不会醒，只给中间那波增添了无穷的焦虑。
但晚自习的时候，学校其他年级的学生自发逃了课。
高三教室对面的楼层除了办公室以外晚上都是一片黑洞洞，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站满了人。
然后随着一声高三加油，掀起了此起彼伏的声浪。
汹涌的掌声和呼喊让所有高三的学生都抬起了头，奔出教室望向对面。
高三生们站在灯火通明的教室外，一中的其他学生挤在黑暗中，只有声声不息的欢呼穿透了夜幕。
“高三加油！”
“高三加油！”
“一中爱你们！”
“冲啊——！！！”
“他们疯了吧？”成扬有点吃惊地说，“这是为什么啊？”
“我们就是他们啊。”项枫说，“就像在喊给未来的自己听。”
彭小飞异常激动地趴在栏杆上，和对面一起振臂高呼:“高三加油——！”
高三年级顿时也开始高喊，喊着吼着，在声嘶力竭中释放着压力。
对面送来了同样的喊声和狂热的掌声。
旁边有女生悄悄抹起了眼泪。
值班的老师没有一个阻拦他们，反而一个比一个喊得更响，连老简都一手握拳高举过头，吼道:“高三——！”
“加油！！！”二班用西风吹战鼓擂的气势响应了他。
黄老师干脆一脚踩在了护栏上，也吼了起来:“高三——！一班——！”
“加油！！！”一班的同学也跟着吼，还夹了几声“气死二班”，引来二班同学愤然的侧目。
周围一阵哄笑。
有这句打头，对面也开始乱喊，一个女生的尖叫破空而来:“成扬我爱你——！”
瞬间更多尖叫声响了起来:“项枫我爱你——！”
“你现在粉丝比我多了。”成扬笑着杵了杵项枫。
“虚名而已。”项枫说。
“项枫是我的——！”对面有人高叫。
很快一片呼声压过了这人的声音:“项枫是成扬的——！”
有那么一会儿，场面变得有些失控，好在马上又被引回正轨，继续恢复成高三加油。
成扬一手扶着护栏，身边是众人山呼海啸般的声潮，他平静地含笑看向项枫，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项枫是我的。”
项枫僵了一下，也对他笑了笑:“高三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