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成扬一向是个遵守学校规章制度的好学生，这一点上了大学也没有改变。
虽然大学已经没那么多规矩了，但起码的宿舍熄灯关门时间还是定了的。
成扬自入学以来，一直严格遵守，按时返舍，从未夜不归宿。
早上也天天早起，闹铃是泉水混着钢琴的音乐，清新悦耳，一响就爬起来按掉，从不干扰舍友，以至于宿舍里没人听过这首曲子的完整旋律。
舍友还问过他，用这么轻的闹钟是怎么做到响第一声就弹起来的？
成扬表示，他每天都假装这是一个电话。
“然后我就爬起来把它按掉，”成扬一本正经地说，“对电话那头的人心怀感激和愧疚，这份心情令我无法入眠。”
舍友们都没有听懂。
但是这天晚上，成扬的闹铃响了。
成扬瞪着手机愣了好久好久，让舍友们第一次听完了这首曲子。
然后成扬竟然接了他的闹铃。
接完居然还拔腿就跑，赶在宿舍区锁门之前冲了出去。
大家觉得，成扬今天可能中邪了。
成扬也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中邪了。
中邪一般冷静。
时隔近两年第一次接到项枫的电话，他居然没有当场就疯。
居然平静地听完了电话那头人说的话，居然每个字都听懂了。
打车的时候地址也一个字都没有报错。
到地方的时候也只感慨了一下，咦，是个酒吧。
进了酒吧居然还能冷静地询问员工休息室在哪儿。
路过好多搂在一起的男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项枫的时候……
看到项枫的时候，居然没有当场哭出来。
今天的成扬，中邪一般坚强。
成扬今天特别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
他把项枫扶起来，让项枫靠在他身上的时候，手一点都没有抖。
只有心在抖，害得他眼圈有点发热。
热就热吧，大晚上的，也没谁顾得上看他眼睛红不红。
又打了一辆车，成扬不知道该去哪儿，和司机一起纠结了好一会儿。
司机居然还有空担心项枫吐在他车上，无情。
就在他决定就近找个酒店的时候，还是身边已经晕了半天的项枫挣扎着报了个地址，递给他一片钥匙。
成扬只在听见他声音的时候抖了一下。
特别坚强。
项枫报的地址成扬没去过，只知道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不少同校的学生在这儿租房。
租房的大多是出来同居的情侣。
想到这里的时候，成扬也只是有一点点伤心。
一点点。
把项枫搀进屋的时候，成扬才终于开始觉得有点受不了。
这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
项枫一如既往，能把他的心攥在手里捏。
屋是挺正常的屋，客厅和厨房都有东西，卧室也不挤，就是小点儿。
除了项枫，哪儿都比上次要好。
成扬想把项枫弄进卧室，但是项枫已经走不动了，他只好就近扶项枫到沙发上，项枫一碰到沙发，就像条鲶鱼一样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倒在沙发上不动了。
成扬看着他，缓了缓神。
真的好久好久没见了啊。
一中昔日的学神，名校高材生，竟然沦落到去奇奇怪怪的酒吧卖唱。
酒量那么好的项枫，也会被人灌成这样。
真是世事无常。
可他对项枫的感情，居然没有丝毫变化，如今突然重逢，反倒成倍成倍地翻涌而来。
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带着强烈到让他胸口都快要撕裂的心疼。
居然想过忘了他。
你他妈忘得了吗？
成扬揉了揉脸，在屋里转了一圈，找毛巾烧热水。
他还没照顾过喝醉的人，他自己喝多的时候主要还是胃疼。
成扬找到了一个暖水袋，灌了覆在项枫肚子上。
厨房里厨具挺全，不过看着一直没人用过，他洗出电饭煲准备弄点粥。
然后发现这儿没米。
项枫这人绝了。
好在今天还不算太晚，成扬敲了敲隔壁的门，借了一些米。
看看，谁家都有米，就你项枫奇葩。
他把粥熬上才想起，这人不爱喝粥，他叹了口气，回到客厅，拧了热毛巾给项枫擦脸擦手。
有点想擦身。
但是正人君子从不趁人之危。
成扬很佩服自己。
项枫怕冷，屋里挺暖和，他忙出了一身汗，项枫躺在沙发上却有点发抖，蜷起来搂紧了那个暖水袋。
成扬进卧室把被子抱出来将项枫裹上了。
这被子也没有霉味儿，蓬松软和，像是最近才晒过。
项枫自己晒被子吗？还是有谁帮他晒的？
成扬想到这儿，有点窝火，往项枫头边放垃圾桶的时候是用脚踢过去的。
有人帮你晒被子还找我干嘛，找她去啊！
怎么不找你的村花去，狗比。
可能是怕麻烦村花吧。
项枫那么替人着想的人，真喝多了也不会大晚上让女朋友从宿舍跑出来照顾他的。
也就使唤使唤成扬。
成扬还挺乐意。
时隔一年半随叫随到。
特别好使唤。
成扬真没出息。
发现自己这么没出息，成扬有点生气，抱着手臂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瞪着项枫。
今天成扬比上次有出息，不坐地上了。
项枫皱眉哼了一声。
成扬马上很没出息地扑上去看他，但他没醒，看动作是又把暖水袋搂紧了点。
应该不至于还冷了，估计是胃疼。
可怜兮兮的。
成扬又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了项枫头上，轻轻摸着，另一手伸进被子给项枫揉肚子。
村花，项枫再心疼你，现在揉你男朋友肚子的也是我成扬。
呵呵。
成扬自欺欺人地想。
想完又觉得这思想很不道德，有点想谴责自己。
项枫哼了一声就没动静了，眉还是皱着。
成扬的手滑到他眉心，顺着他的眉毛慢慢往两边揉。
怎么能这么让人心疼啊。
他两只手一起揉了半天，总算把项枫眉头揉平了。
这时候在明亮灯光下仔细看着项枫，能发现他脸上的痘真的彻底好了。
好看。
成扬心服口服。
他手有点酸，抽手甩了甩，眼睛还是盯着项枫的脸。
好久没见了，有点看不够。
村花借你男朋友让我瞅瞅。
厨房里电饭煲响了一声，成扬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到厨房把粥盛出来，又另找了个空碗，用勺子舀出米汤。
米汤养胃，而且清清淡淡的，项枫应该不至于还嫌恶心。
这次不用费那么大劲热着，刚出锅的米汤特别烫，得搅和搅和放温才能入口。他搅和到一半，感觉客厅里项枫好像醒了，顿时非常紧张，手速都快了，把米汤搅出来一点泼到了手上，成扬被烫得一抖，冲到水龙头边淋水。
水流声里，他听见项枫轻轻喊了一声成扬，尾音上扬，像是不太确定。
嗓子也特别哑，听得成扬眼睛一阵酸涩。
求求你有点出息吧，这他妈就红眼了。
成扬定了定神，板着脸把碗端了出去。
“醒了？”成扬冷声说。
项枫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嗯。”
他俩对视了半天，谁也没再说话。
端着碗的手被持续传来的热度烧得有点难受，刚才烫到的地方也开始跳痛。
成扬回身进厨房拿了个勺，和碗一起放在项枫面前的茶几上。
“喝吧。”他说，“不是粥，不像谁吐的。”
项枫没吭声，顿了顿端起碗开始喝。
他一直低头看着碗，所以成扬尽情盯着他瞧，等他快喝完了才移开目光，用尽可能满不在乎的语气问:“怎么搬出来住了？和女朋友同居啊？”
项枫沉默了一下，才笑了笑，说:“没有女朋友，我自己租的，也没搬出来。”
那你还挺会浪费钱，成扬想。
“哦。”成扬说。
他起身接过项枫手里的空碗，进厨房去洗。
“谢谢。”项枫在他背后说，“麻烦你了。”
客气得让成扬冒火。
还没洗澡呢就开始抽风了。
成扬摔摔打打地把碗洗了，洗完又回客厅，继续冷着脸对项枫说:“还有些白粥，没汤了跟米饭差不多，就是稀点儿，不嫌恶心你就起来吃了吧。”
“嗯，”项枫柔和地笑着，“谢谢。”
去你的谢谢。
成扬已经有点想走了，又很舍不得，决定坐下等项枫开始客客气气地赶人。
“这么晚没法回宿舍了吧？”项枫挺有人性地说，“你去卧室睡吧，我睡沙发就行。”
你怎么不客气到底，干脆睡地上。
“不用。”成扬冷冷地说。
于是项枫开启了病号艰难陪聊模式，一脸虚弱地坐在沙发上，一副可以陪他聊一整夜的样子。
成扬想问的其实挺多，这两年他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他要去酒吧卖唱，谁把他灌成这样。
还有就是，他有没有想过他。
但对着一脸客套笑容的项枫，成扬一个字也不想说。
好在项枫主动开口，回答了他诸多问题中的一个。
“我今天生日，同事比较热情，所以喝多了。”项枫含笑说，“让你见笑了，对不起。”
真是有出息了，生日都有同事灌你酒了，瞧不上带你看星星给你送围巾的人了。
出去卖唱了就是不一样，那么多人听你唱歌，那么多首随便唱，一首都不是给成扬的了。
成扬一边想着，一边看着项枫的笑，感觉特别特别沮丧。
他又想起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项枫也是像这样身体不舒服，但那个时候，项枫难受得受不了了，还会蜷在他怀里哭，会让他摸摸头。
现在项枫的样子看起来也很不好，却连那点破绽都没有了。
他真的进步很大，脸色惨白，却还能带着笑，用冰冷的热络语气说客套话。
“今天真的谢谢你，不好意思他们打了你的电话。”项枫说，“半夜喊你出来，希望不会让你女朋友误会，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没有女朋友。”成扬看都不想再看他，“单着呢。”
项枫失笑:“不至于吧，成扬你长相性格都好，还这么会照顾人，怎么现在还单身。”
成扬只觉得难受。
特别特别难受。
他突然就感觉很不爽，很委屈，很生气，甚至有点恨这幅模样的项枫。
他怎么会现在还单身？
谁都可以这么问他。
项枫不行。
只有项枫不行。
成扬冷着脸抬起头，看着脸上还带着干涩假笑的项枫。
不是要问吗？
那就告诉你实话。
看看这张欠打的笑脸还能不能挂得住。
“我单身到现在，”成扬一字一顿地说，“是因为你不
虽然大学已经没那么多规矩了，但起码的宿舍熄灯关门时间还是定了的。
成扬自入学以来，一直严格遵守，按时返舍，从未夜不归宿。
早上也天天早起，闹铃是泉水混着钢琴的音乐，清新悦耳，一响就爬起来按掉，从不干扰舍友，以至于宿舍里没人听过这首曲子的完整旋律。
舍友还问过他，用这么轻的闹钟是怎么做到响第一声就弹起来的？
成扬表示，他每天都假装这是一个电话。
“然后我就爬起来把它按掉，”成扬一本正经地说，“对电话那头的人心怀感激和愧疚，这份心情令我无法入眠。”
舍友们都没有听懂。
但是这天晚上，成扬的闹铃响了。
成扬瞪着手机愣了好久好久，让舍友们第一次听完了这首曲子。
然后成扬竟然接了他的闹铃。
接完居然还拔腿就跑，赶在宿舍区锁门之前冲了出去。
大家觉得，成扬今天可能中邪了。
成扬也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中邪了。
中邪一般冷静。
时隔近两年第一次接到项枫的电话，他居然没有当场就疯。
居然平静地听完了电话那头人说的话，居然每个字都听懂了。
打车的时候地址也一个字都没有报错。
到地方的时候也只感慨了一下，咦，是个酒吧。
进了酒吧居然还能冷静地询问员工休息室在哪儿。
路过好多搂在一起的男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项枫的时候……
看到项枫的时候，居然没有当场哭出来。
今天的成扬，中邪一般坚强。
成扬今天特别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
他把项枫扶起来，让项枫靠在他身上的时候，手一点都没有抖。
只有心在抖，害得他眼圈有点发热。
热就热吧，大晚上的，也没谁顾得上看他眼睛红不红。
又打了一辆车，成扬不知道该去哪儿，和司机一起纠结了好一会儿。
司机居然还有空担心项枫吐在他车上，无情。
就在他决定就近找个酒店的时候，还是身边已经晕了半天的项枫挣扎着报了个地址，递给他一片钥匙。
成扬只在听见他声音的时候抖了一下。
特别坚强。
项枫报的地址成扬没去过，只知道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不少同校的学生在这儿租房。
租房的大多是出来同居的情侣。
想到这里的时候，成扬也只是有一点点伤心。
一点点。
把项枫搀进屋的时候，成扬才终于开始觉得有点受不了。
这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
项枫一如既往，能把他的心攥在手里捏。
屋是挺正常的屋，客厅和厨房都有东西，卧室也不挤，就是小点儿。
除了项枫，哪儿都比上次要好。
成扬想把项枫弄进卧室，但是项枫已经走不动了，他只好就近扶项枫到沙发上，项枫一碰到沙发，就像条鲶鱼一样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倒在沙发上不动了。
成扬看着他，缓了缓神。
真的好久好久没见了啊。
一中昔日的学神，名校高材生，竟然沦落到去奇奇怪怪的酒吧卖唱。
酒量那么好的项枫，也会被人灌成这样。
真是世事无常。
可他对项枫的感情，居然没有丝毫变化，如今突然重逢，反倒成倍成倍地翻涌而来。
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带着强烈到让他胸口都快要撕裂的心疼。
居然想过忘了他。
你他妈忘得了吗？
成扬揉了揉脸，在屋里转了一圈，找毛巾烧热水。
他还没照顾过喝醉的人，他自己喝多的时候主要还是胃疼。
成扬找到了一个暖水袋，灌了覆在项枫肚子上。
厨房里厨具挺全，不过看着一直没人用过，他洗出电饭煲准备弄点粥。
然后发现这儿没米。
项枫这人绝了。
好在今天还不算太晚，成扬敲了敲隔壁的门，借了一些米。
看看，谁家都有米，就你项枫奇葩。
他把粥熬上才想起，这人不爱喝粥，他叹了口气，回到客厅，拧了热毛巾给项枫擦脸擦手。
有点想擦身。
但是正人君子从不趁人之危。
成扬很佩服自己。
项枫怕冷，屋里挺暖和，他忙出了一身汗，项枫躺在沙发上却有点发抖，蜷起来搂紧了那个暖水袋。
成扬进卧室把被子抱出来将项枫裹上了。
这被子也没有霉味儿，蓬松软和，像是最近才晒过。
项枫自己晒被子吗？还是有谁帮他晒的？
成扬想到这儿，有点窝火，往项枫头边放垃圾桶的时候是用脚踢过去的。
有人帮你晒被子还找我干嘛，找她去啊！
怎么不找你的村花去，狗比。
可能是怕麻烦村花吧。
项枫那么替人着想的人，真喝多了也不会大晚上让女朋友从宿舍跑出来照顾他的。
也就使唤使唤成扬。
成扬还挺乐意。
时隔一年半随叫随到。
特别好使唤。
成扬真没出息。
发现自己这么没出息，成扬有点生气，抱着手臂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瞪着项枫。
今天成扬比上次有出息，不坐地上了。
项枫皱眉哼了一声。
成扬马上很没出息地扑上去看他，但他没醒，看动作是又把暖水袋搂紧了点。
应该不至于还冷了，估计是胃疼。
可怜兮兮的。
成扬又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了项枫头上，轻轻摸着，另一手伸进被子给项枫揉肚子。
村花，项枫再心疼你，现在揉你男朋友肚子的也是我成扬。
呵呵。
成扬自欺欺人地想。
想完又觉得这思想很不道德，有点想谴责自己。
项枫哼了一声就没动静了，眉还是皱着。
成扬的手滑到他眉心，顺着他的眉毛慢慢往两边揉。
怎么能这么让人心疼啊。
他两只手一起揉了半天，总算把项枫眉头揉平了。
这时候在明亮灯光下仔细看着项枫，能发现他脸上的痘真的彻底好了。
好看。
成扬心服口服。
他手有点酸，抽手甩了甩，眼睛还是盯着项枫的脸。
好久没见了，有点看不够。
村花借你男朋友让我瞅瞅。
厨房里电饭煲响了一声，成扬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到厨房把粥盛出来，又另找了个空碗，用勺子舀出米汤。
米汤养胃，而且清清淡淡的，项枫应该不至于还嫌恶心。
这次不用费那么大劲热着，刚出锅的米汤特别烫，得搅和搅和放温才能入口。他搅和到一半，感觉客厅里项枫好像醒了，顿时非常紧张，手速都快了，把米汤搅出来一点泼到了手上，成扬被烫得一抖，冲到水龙头边淋水。
水流声里，他听见项枫轻轻喊了一声成扬，尾音上扬，像是不太确定。
嗓子也特别哑，听得成扬眼睛一阵酸涩。
求求你有点出息吧，这他妈就红眼了。
成扬定了定神，板着脸把碗端了出去。
“醒了？”成扬冷声说。
项枫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嗯。”
他俩对视了半天，谁也没再说话。
端着碗的手被持续传来的热度烧得有点难受，刚才烫到的地方也开始跳痛。
成扬回身进厨房拿了个勺，和碗一起放在项枫面前的茶几上。
“喝吧。”他说，“不是粥，不像谁吐的。”
项枫没吭声，顿了顿端起碗开始喝。
他一直低头看着碗，所以成扬尽情盯着他瞧，等他快喝完了才移开目光，用尽可能满不在乎的语气问:“怎么搬出来住了？和女朋友同居啊？”
项枫沉默了一下，才笑了笑，说:“没有女朋友，我自己租的，也没搬出来。”
那你还挺会浪费钱，成扬想。
“哦。”成扬说。
他起身接过项枫手里的空碗，进厨房去洗。
“谢谢。”项枫在他背后说，“麻烦你了。”
客气得让成扬冒火。
还没洗澡呢就开始抽风了。
成扬摔摔打打地把碗洗了，洗完又回客厅，继续冷着脸对项枫说:“还有些白粥，没汤了跟米饭差不多，就是稀点儿，不嫌恶心你就起来吃了吧。”
“嗯，”项枫柔和地笑着，“谢谢。”
去你的谢谢。
成扬已经有点想走了，又很舍不得，决定坐下等项枫开始客客气气地赶人。
“这么晚没法回宿舍了吧？”项枫挺有人性地说，“你去卧室睡吧，我睡沙发就行。”
你怎么不客气到底，干脆睡地上。
“不用。”成扬冷冷地说。
于是项枫开启了病号艰难陪聊模式，一脸虚弱地坐在沙发上，一副可以陪他聊一整夜的样子。
成扬想问的其实挺多，这两年他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他要去酒吧卖唱，谁把他灌成这样。
还有就是，他有没有想过他。
但对着一脸客套笑容的项枫，成扬一个字也不想说。
好在项枫主动开口，回答了他诸多问题中的一个。
“我今天生日，同事比较热情，所以喝多了。”项枫含笑说，“让你见笑了，对不起。”
真是有出息了，生日都有同事灌你酒了，瞧不上带你看星星给你送围巾的人了。
出去卖唱了就是不一样，那么多人听你唱歌，那么多首随便唱，一首都不是给成扬的了。
成扬一边想着，一边看着项枫的笑，感觉特别特别沮丧。
他又想起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项枫也是像这样身体不舒服，但那个时候，项枫难受得受不了了，还会蜷在他怀里哭，会让他摸摸头。
现在项枫的样子看起来也很不好，却连那点破绽都没有了。
他真的进步很大，脸色惨白，却还能带着笑，用冰冷的热络语气说客套话。
“今天真的谢谢你，不好意思他们打了你的电话。”项枫说，“半夜喊你出来，希望不会让你女朋友误会，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没有女朋友。”成扬看都不想再看他，“单着呢。”
项枫失笑:“不至于吧，成扬你长相性格都好，还这么会照顾人，怎么现在还单身。”
成扬只觉得难受。
特别特别难受。
他突然就感觉很不爽，很委屈，很生气，甚至有点恨这幅模样的项枫。
他怎么会现在还单身？
谁都可以这么问他。
项枫不行。
只有项枫不行。
成扬冷着脸抬起头，看着脸上还带着干涩假笑的项枫。
不是要问吗？
那就告诉你实话。
看看这张欠打的笑脸还能不能挂得住。
“我单身到现在，”成扬一字一顿地说，“是因为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