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成扬很想把项枫一直送到他宿舍楼底下，但项枫觉得这样未免太像男朋友送女朋友了，于是执意由他把成扬送回去，自己一个人回宿舍。
宿舍楼门口这会人还不少，他俩一进宿舍区就把牵着的手放开了，都揣在衣兜里，现在成扬想临别时再亲一下也没法亲，只好幽怨地看着项枫。
特别是旁边有对小情侣缠缠绵绵搂在一起已经亲了半天。
项枫对成扬笑了笑，说:“那我走了。”
成扬往前迈了一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下次多抽点空，你真是太忙了。”
想想又补道:“让下次早点来，我想快点再见你。”
“嗯。”项枫点了点头。
“到了给我打电话。”成扬又说。
项枫继续点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成扬皱眉看着他。
“牙都酸了，”项枫低笑着说，“说不出话。”
成扬啧了一声:“你跟气氛这玩意有仇是不是？”
他把手往项枫肩上一摁，将他转过去，按着他的背把他往外推:“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了，路上慢点儿。”
项枫趁着这会儿才微微偏了偏头，悄声对成扬说:“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成扬愿意用他一辈子的香烟份额换现在身边没人，他好把项枫这厮揪回来狠狠亲一口。
可惜身边晚归的学生络绎不绝，而项枫已经笑着走远了。
项枫独自往自己宿舍区走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动，成扬隔几分钟就发一条消息问他走到哪儿了，仿佛生怕他走半道上被狼叼走。
身边没了成扬的热度，项枫觉得被风吹得有点冷，但还是不停掏出手机给成扬回复，最后手都有点冻僵了。他哈出一口白气，把毛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子里。
真暖和。
项枫不由自主地笑着，埋头顶着风，手揣在兜里开始小跑。
快点到宿舍，就能给成扬打电话了。
直到他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才想起，虽然成扬说的是到了给他打电话，但如果路上就打，一路打到宿舍，成扬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
风真是大，把人都吹傻了。
项枫推门进了宿舍，舍友都在，见他回来晚也只以为他是出去兼职了，头也不抬地跟他打了招呼。
只有曹思进睡他对床，离得近，看见他表情愣了一下，笑道:“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啊？”
项枫这才发现他一直在笑没停过，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发僵了，赶紧调整了一下神情，含混地应了一声。
唐皓埋头打排位，没注意这边。戴方涵听见这话也随眼看了看他，低头看手机去了。
然后又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项枫没留意，走到自己桌子边翻出一副耳机，说了句出去打电话，就推门出去了。
宿舍楼最顶层天台可以随便上，给学生晒被子用，这会儿大晚上寒风凛冽，空无一人。项枫找了个勉强能避风的角落，靠着墙拨通了成扬的电话。
响了不到半秒，成扬接了。能听见他匆匆起身出门，飞快对舍友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就是关门声和一路狂奔的风声。
项枫含笑听着，插上耳机塞进耳朵，把手机和手一起揣进兜里。
“我到宿舍了。”项枫说。
“好好好，”成扬连声说，声音从耳机里听起来特别清晰和亲近，“你等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蹲着。”
“站着也行。”项枫笑着说。
“你在哪儿呢？”成扬也笑了。
“楼顶天台。”
“哎那多冷啊，”成扬说，“你裹厚点，咱们不聊太久。”
“我找地方躲着风呢。”项枫答道，“还穿了毛衣。”
成扬在那头呵呵直乐。
“手织的，特别暖和。”项枫补充道。
成扬乐个不停，那边传来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也上天台了。”成扬说，“好大风，你真没关系吗？”
“没事。你要是冷就下去吧。”项枫说。
“不冷！”成扬马上说，“我又不是你！”
项枫啧了一声。
“抬头抬头，”成扬又说，“满天都是星星！”
项枫依言抬头:“是啊。”
“北边那颗特别亮的，看见没有？”
“看见了，那是北斗吧？”项枫带笑看着北方的天空。
“是吧，我看见北斗七星了。”成扬说，“真好看。”
“好看。”项枫说。
“今天没什么云，”成扬说，“可惜看不见月亮。”
“月亮下山了，”项枫说，“不过现在是冬天，也可能还没起来。”
“有月亮星星也不能这么亮。”成扬说，顿了一会儿，他又叹了口气。
“我好想你啊。”成扬说。
“出息呢？”项枫嘴角扬着，“二十分钟前才分开吧？”
“在你面前没有那玩意。”成扬声音里带着笑意，“二十分钟那也是分开，我不想和你分开。”
“嗯。”项枫往角落里缩了缩，“我也一样。”
耳边传来成扬低低的笑声。
他俩又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项枫有点冻僵了，牙都开始忍不住打战，他努力想藏，但成扬还是听出来了。
“不早了，”成扬挺遗憾地说，“明天周一呢，回去睡觉吧。”
“嗯。”项枫应了一声。
“宝宝，宝贝儿，男朋友，”成扬轻声喊了一串，“挂之前亲一个。”
项枫有点想纠正他前面那俩称呼，又有点高兴，于是没说话，捏着耳机的收音部分亲了一下。
成扬在那边mua了好几次。
然后俩人又为了谁先挂电话推了一会儿，最后项枫手冻得不太听使唤，不小心把电话挂了。
他瞬间就想打回去，又很快冷静下来认识到这种愚蠢的行为持续下去会是多么没完没了。
太幼稚了。
项枫看着手机笑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推门出天台下了楼。
宿舍还没熄灯，唐皓进了浴室洗澡，曹思进已经睡了，只有戴方涵抱着手臂等在门边，一脸严肃。
“还没休息啊？”项枫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枫爱卿。”戴方涵肃然开口道，“新毛衣不错啊。”
“啊？”项枫愣了一下，“啊，谢谢。”
“和对象打电话吗？”戴方涵继续问。
项枫不习惯跟别人说这种事，但平心而论，几个舍友人都不错，对他挺好的，项枫觉得脱单了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反正用不着提对象是谁。
于是项枫点了点头，说:“嗯。”
“毛衣是……”戴方涵还是没动，问出了一个让项枫有点不理解的问题，“对象送的吗？”
项枫不知道自己身上这毛衣在毛线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认得，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猜就被人猜中了，又点了点头:“嗯。”
殊不知这个字在戴方涵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浪。
枫爱卿！！！
原来是你啊！！！
成扬的小猪！！！
成扬的冰山美人高岭之花大骨架美……人原来是你啊！！！
我们八卦了这么久的原来是你啊！！！
化工的院草居然被经管的拔了啊！！！
朕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戴方涵的神色几度变幻，最后颤巍巍伸手在项枫肩上拍了一下:“朕祝尔等幸福。”
“……谢谢。”项枫一头雾水地说。
他不太明白戴方涵的表情为何如此诡异，但戴方涵没再说话，脚步虚浮地回去睡觉了。
旁边浴室里正洗澡的唐皓在水流声中砸了一下门，吼道:“我没听错吧！项枫你脱单了？！”
项枫被近在耳边的锤门声惊得一退，又笑着应了一声:“是啊。”
“曹！小曹！曹思进！”唐皓继续吼，“项枫脱单了！项枫背叛我们脱单了！”
“我靠！”曹思进被唐皓从睡梦中炸醒，挣扎着喊了几声，“谁？谁脱单了？恭喜啊！谁？”
项枫只好走到他床前认领:“我。”
“恭喜！恭喜恭喜……”曹思进昏昏沉沉地呢喃了几声，又睡过去了。
“谢谢。”项枫有点好笑地说了一声，也不知曹思进能不能听见。
唐皓飞快洗完澡冲出来揪着项枫问了一通，最后还是项枫拿大家都睡了当理由让他闭嘴消停了。
他洗完澡也爬上床，睡前掏出手机，成扬发的未读消息已经积了好几条。
-下楼了
-屋里好暖和
-洗完澡了
-不理我吗男朋友？
-是洗澡去了吗去了吗去了吗？
-只有洗澡这个理由能让我原谅你对我的冷落
-快点洗完！
项枫看乐了，边笑边回复:
-我洗完了。
成扬飞快发来一个扑过来拥抱的表情包。
项枫想想又发了一条:
-我舍友知道我脱单了。
成扬作为一个一脱单就让整个社团都知道了的人，非常没有资格地表示了震惊。
-！？
-忍不住秀恩爱了？
-这么沉不住气吗宝宝？
项枫皱了皱眉，又有点想笑。
-没秀，被猜出来了。
-为什么不秀？
-我们不恩爱吗？
-……你能不能讲点理。
成扬嘿嘿乐了两声，退出聊天进舍群发了一句我脱单了，然后截了屏发给项枫。
-ok，我也说了
-？？？
-意义何在？
-和我男朋友保持步调一致
项枫一阵无语，嘴角又扬得扯不下来。
二人忍不住聊了很久，直到实在太晚，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才开始恋恋不舍地互道晚安。
-真不能熬了
-今天也想着你睡觉
-今日打卡，晚安
-滴
项枫笑了笑，回复道:
-打卡成功，晚安。
他闭上眼的瞬间就沉入了梦乡，唇边的笑意都还未来得及散去。
这一晚，项枫做了很多梦。
他梦见和成扬在夜晚的风雪中并肩前行，飞雪纷扬的天气却又有满天密布的繁星，成扬的手很温暖，在慢慢从他手中滑脱。他想去抓时，身边已经空空荡荡。
风住了，雪停了，星星熄灭了。
项枫站在一片黑暗中，耳边全是成扬的哭声，他只见过成扬落泪，从没听过他哭，但他知道这是成扬在哭。
而后有碗碟一样的东西砸在他身上，梦里感觉不到疼痛，只能听到它们落在地上摔碎的巨响，一声又一声，漫布成片，震耳欲聋，吵得他头痛欲裂。
成扬的嚎啕声变得尖锐刺耳，变成了女人的哭叫和谩骂，一声接一声，从头顶，从脚下，从四面八方，凄厉哀绝，带着滔天的愤怒和仇恨汹涌而来，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项枫抱着头，慢慢跪下，嘶声哀嚎，却听不见自己的惨叫声。
梦是如何结束，梦里梦到了什么，项枫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有残留的头痛让他皱着眉睁开眼睛，睁眼时还发现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松开以后一阵酸麻。
项枫慢慢坐起来，扶着头缓了口气。
本来以为昨晚会睡得很好，没想到突然头疼，大概是在天台吹了风。他想。
时间还很早，项枫有点睡不着了，悄无声息地下床翻了颗止痛药，合着热水吃了下去。
温热的水润了润喉咙，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成扬大概是希望他能随意赖床，不用每天按时起，所以没有提出恢复电话叫早，但要求他起床以后不管几点都发条消息汇报。
项枫掏出手机，在熹微的晨光中给成扬发了一条。
-早啊。
宿舍楼门口这会人还不少，他俩一进宿舍区就把牵着的手放开了，都揣在衣兜里，现在成扬想临别时再亲一下也没法亲，只好幽怨地看着项枫。
特别是旁边有对小情侣缠缠绵绵搂在一起已经亲了半天。
项枫对成扬笑了笑，说:“那我走了。”
成扬往前迈了一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下次多抽点空，你真是太忙了。”
想想又补道:“让下次早点来，我想快点再见你。”
“嗯。”项枫点了点头。
“到了给我打电话。”成扬又说。
项枫继续点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成扬皱眉看着他。
“牙都酸了，”项枫低笑着说，“说不出话。”
成扬啧了一声:“你跟气氛这玩意有仇是不是？”
他把手往项枫肩上一摁，将他转过去，按着他的背把他往外推:“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了，路上慢点儿。”
项枫趁着这会儿才微微偏了偏头，悄声对成扬说:“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成扬愿意用他一辈子的香烟份额换现在身边没人，他好把项枫这厮揪回来狠狠亲一口。
可惜身边晚归的学生络绎不绝，而项枫已经笑着走远了。
项枫独自往自己宿舍区走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动，成扬隔几分钟就发一条消息问他走到哪儿了，仿佛生怕他走半道上被狼叼走。
身边没了成扬的热度，项枫觉得被风吹得有点冷，但还是不停掏出手机给成扬回复，最后手都有点冻僵了。他哈出一口白气，把毛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子里。
真暖和。
项枫不由自主地笑着，埋头顶着风，手揣在兜里开始小跑。
快点到宿舍，就能给成扬打电话了。
直到他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才想起，虽然成扬说的是到了给他打电话，但如果路上就打，一路打到宿舍，成扬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
风真是大，把人都吹傻了。
项枫推门进了宿舍，舍友都在，见他回来晚也只以为他是出去兼职了，头也不抬地跟他打了招呼。
只有曹思进睡他对床，离得近，看见他表情愣了一下，笑道:“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啊？”
项枫这才发现他一直在笑没停过，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发僵了，赶紧调整了一下神情，含混地应了一声。
唐皓埋头打排位，没注意这边。戴方涵听见这话也随眼看了看他，低头看手机去了。
然后又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项枫没留意，走到自己桌子边翻出一副耳机，说了句出去打电话，就推门出去了。
宿舍楼最顶层天台可以随便上，给学生晒被子用，这会儿大晚上寒风凛冽，空无一人。项枫找了个勉强能避风的角落，靠着墙拨通了成扬的电话。
响了不到半秒，成扬接了。能听见他匆匆起身出门，飞快对舍友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就是关门声和一路狂奔的风声。
项枫含笑听着，插上耳机塞进耳朵，把手机和手一起揣进兜里。
“我到宿舍了。”项枫说。
“好好好，”成扬连声说，声音从耳机里听起来特别清晰和亲近，“你等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蹲着。”
“站着也行。”项枫笑着说。
“你在哪儿呢？”成扬也笑了。
“楼顶天台。”
“哎那多冷啊，”成扬说，“你裹厚点，咱们不聊太久。”
“我找地方躲着风呢。”项枫答道，“还穿了毛衣。”
成扬在那头呵呵直乐。
“手织的，特别暖和。”项枫补充道。
成扬乐个不停，那边传来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也上天台了。”成扬说，“好大风，你真没关系吗？”
“没事。你要是冷就下去吧。”项枫说。
“不冷！”成扬马上说，“我又不是你！”
项枫啧了一声。
“抬头抬头，”成扬又说，“满天都是星星！”
项枫依言抬头:“是啊。”
“北边那颗特别亮的，看见没有？”
“看见了，那是北斗吧？”项枫带笑看着北方的天空。
“是吧，我看见北斗七星了。”成扬说，“真好看。”
“好看。”项枫说。
“今天没什么云，”成扬说，“可惜看不见月亮。”
“月亮下山了，”项枫说，“不过现在是冬天，也可能还没起来。”
“有月亮星星也不能这么亮。”成扬说，顿了一会儿，他又叹了口气。
“我好想你啊。”成扬说。
“出息呢？”项枫嘴角扬着，“二十分钟前才分开吧？”
“在你面前没有那玩意。”成扬声音里带着笑意，“二十分钟那也是分开，我不想和你分开。”
“嗯。”项枫往角落里缩了缩，“我也一样。”
耳边传来成扬低低的笑声。
他俩又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项枫有点冻僵了，牙都开始忍不住打战，他努力想藏，但成扬还是听出来了。
“不早了，”成扬挺遗憾地说，“明天周一呢，回去睡觉吧。”
“嗯。”项枫应了一声。
“宝宝，宝贝儿，男朋友，”成扬轻声喊了一串，“挂之前亲一个。”
项枫有点想纠正他前面那俩称呼，又有点高兴，于是没说话，捏着耳机的收音部分亲了一下。
成扬在那边mua了好几次。
然后俩人又为了谁先挂电话推了一会儿，最后项枫手冻得不太听使唤，不小心把电话挂了。
他瞬间就想打回去，又很快冷静下来认识到这种愚蠢的行为持续下去会是多么没完没了。
太幼稚了。
项枫看着手机笑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推门出天台下了楼。
宿舍还没熄灯，唐皓进了浴室洗澡，曹思进已经睡了，只有戴方涵抱着手臂等在门边，一脸严肃。
“还没休息啊？”项枫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枫爱卿。”戴方涵肃然开口道，“新毛衣不错啊。”
“啊？”项枫愣了一下，“啊，谢谢。”
“和对象打电话吗？”戴方涵继续问。
项枫不习惯跟别人说这种事，但平心而论，几个舍友人都不错，对他挺好的，项枫觉得脱单了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反正用不着提对象是谁。
于是项枫点了点头，说:“嗯。”
“毛衣是……”戴方涵还是没动，问出了一个让项枫有点不理解的问题，“对象送的吗？”
项枫不知道自己身上这毛衣在毛线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认得，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猜就被人猜中了，又点了点头:“嗯。”
殊不知这个字在戴方涵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浪。
枫爱卿！！！
原来是你啊！！！
成扬的小猪！！！
成扬的冰山美人高岭之花大骨架美……人原来是你啊！！！
我们八卦了这么久的原来是你啊！！！
化工的院草居然被经管的拔了啊！！！
朕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戴方涵的神色几度变幻，最后颤巍巍伸手在项枫肩上拍了一下:“朕祝尔等幸福。”
“……谢谢。”项枫一头雾水地说。
他不太明白戴方涵的表情为何如此诡异，但戴方涵没再说话，脚步虚浮地回去睡觉了。
旁边浴室里正洗澡的唐皓在水流声中砸了一下门，吼道:“我没听错吧！项枫你脱单了？！”
项枫被近在耳边的锤门声惊得一退，又笑着应了一声:“是啊。”
“曹！小曹！曹思进！”唐皓继续吼，“项枫脱单了！项枫背叛我们脱单了！”
“我靠！”曹思进被唐皓从睡梦中炸醒，挣扎着喊了几声，“谁？谁脱单了？恭喜啊！谁？”
项枫只好走到他床前认领:“我。”
“恭喜！恭喜恭喜……”曹思进昏昏沉沉地呢喃了几声，又睡过去了。
“谢谢。”项枫有点好笑地说了一声，也不知曹思进能不能听见。
唐皓飞快洗完澡冲出来揪着项枫问了一通，最后还是项枫拿大家都睡了当理由让他闭嘴消停了。
他洗完澡也爬上床，睡前掏出手机，成扬发的未读消息已经积了好几条。
-下楼了
-屋里好暖和
-洗完澡了
-不理我吗男朋友？
-是洗澡去了吗去了吗去了吗？
-只有洗澡这个理由能让我原谅你对我的冷落
-快点洗完！
项枫看乐了，边笑边回复:
-我洗完了。
成扬飞快发来一个扑过来拥抱的表情包。
项枫想想又发了一条:
-我舍友知道我脱单了。
成扬作为一个一脱单就让整个社团都知道了的人，非常没有资格地表示了震惊。
-！？
-忍不住秀恩爱了？
-这么沉不住气吗宝宝？
项枫皱了皱眉，又有点想笑。
-没秀，被猜出来了。
-为什么不秀？
-我们不恩爱吗？
-……你能不能讲点理。
成扬嘿嘿乐了两声，退出聊天进舍群发了一句我脱单了，然后截了屏发给项枫。
-ok，我也说了
-？？？
-意义何在？
-和我男朋友保持步调一致
项枫一阵无语，嘴角又扬得扯不下来。
二人忍不住聊了很久，直到实在太晚，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才开始恋恋不舍地互道晚安。
-真不能熬了
-今天也想着你睡觉
-今日打卡，晚安
-滴
项枫笑了笑，回复道:
-打卡成功，晚安。
他闭上眼的瞬间就沉入了梦乡，唇边的笑意都还未来得及散去。
这一晚，项枫做了很多梦。
他梦见和成扬在夜晚的风雪中并肩前行，飞雪纷扬的天气却又有满天密布的繁星，成扬的手很温暖，在慢慢从他手中滑脱。他想去抓时，身边已经空空荡荡。
风住了，雪停了，星星熄灭了。
项枫站在一片黑暗中，耳边全是成扬的哭声，他只见过成扬落泪，从没听过他哭，但他知道这是成扬在哭。
而后有碗碟一样的东西砸在他身上，梦里感觉不到疼痛，只能听到它们落在地上摔碎的巨响，一声又一声，漫布成片，震耳欲聋，吵得他头痛欲裂。
成扬的嚎啕声变得尖锐刺耳，变成了女人的哭叫和谩骂，一声接一声，从头顶，从脚下，从四面八方，凄厉哀绝，带着滔天的愤怒和仇恨汹涌而来，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项枫抱着头，慢慢跪下，嘶声哀嚎，却听不见自己的惨叫声。
梦是如何结束，梦里梦到了什么，项枫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有残留的头痛让他皱着眉睁开眼睛，睁眼时还发现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松开以后一阵酸麻。
项枫慢慢坐起来，扶着头缓了口气。
本来以为昨晚会睡得很好，没想到突然头疼，大概是在天台吹了风。他想。
时间还很早，项枫有点睡不着了，悄无声息地下床翻了颗止痛药，合着热水吃了下去。
温热的水润了润喉咙，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成扬大概是希望他能随意赖床，不用每天按时起，所以没有提出恢复电话叫早，但要求他起床以后不管几点都发条消息汇报。
项枫掏出手机，在熹微的晨光中给成扬发了一条。
-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