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府婚事开始,门外有人大叫,“新娘子到了”,没一会儿,段楷尘拉着红绸缎,将新娘子牵进府中。
    傅惊尘心系周生辰,有些心不在焉,听见宾客的热闹声,回头去看时,段楷尘和风阿娜正好迈进段府的门槛。
    新人一身大红色的新衣,新郎潇洒不羁,身上的书生气,因为有了妖艳的红色相称,反倒多了一丝风流。
    红盖头遮面,看不见新娘的容貌,身姿却是婀娜,一身琉璃红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姿展露无遗。
    画面很是和谐,灿烂的阳光下,只是新郎的笑容要是也能更灿烂一分,或许就更美好了。
    傅惊尘草草的看了段楷尘一眼,将他的牵强看在眼里,只当是他对这场婚约的无奈,没有放在心上。
    眼下,她还不知,已经有一盆脏水悬在她的头顶。
    拜堂时,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直到……喜娘喜叫“夫妻对拜”,风阿娜盖头遮面,却是率先弯下了腰,而对面的段楷尘却是呆愣的看着地面,没有动作。
    段楷尘武艺高强,也是个读书人,身上的读书气更浓,温文儒雅的他,平日示人,神情温和,嘴角更是时刻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刻脸上却是多了一丝狼狈,薄薄的双唇抿成一条线,眉梢下沉,带着些许不甘和无奈。
    喜堂上,众人脸上都挂着高兴的笑容,在这喜庆的日子,所有人都眉梢带笑,段楷尘的情绪并不十分明显,没有人察觉到段楷尘的不寻常,继续聊着自己的。
    知子莫若父母,先察觉到不对的还是段父和段夫人,只是在这种场合,他们身居上位,不好离开,不好上前劝说。
    他们不知事情,见段楷尘如此,以为他是不愿,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十分的不安。段夫人推了推身边段楷尘的小跟班,眼神交流。
    小跟班接收到信息,弯腰上前,不着痕迹,默默的捅了捅段楷尘,段楷尘才回过神来。
    一旁的喜娘也看出来,见状,继而高喊:“夫妻对拜。”
    这次段楷尘的视线落在风阿娜的身上,许久,只是怔怔的看着她,仍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风阿娜低头弯腰,虽被遮住视线,还是能感觉到对面投射来的炙热目光,这目光她再熟悉不过。
    只是感觉却有些不对,感觉不好。
    不自觉地揪起衣角,紧张地搅起来。
    段楷尘一再的呆愣,终是引起众人的察觉,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这段公子,好像不大情愿。”
    “我也看出来,我来段府时就没从段公子脸上看到什么笑容,很勉强的样子。”
    “听说这桩婚事是由段风两家长辈决定的,是不是段公子不同意,是被迫?”
    ……
    听见下面这些人议论纷纷,段家人脸上都不好看,不过要论难过,谁都比不过风阿娜。
    她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她,盖头下的她,紧紧咬住下唇,听见这些难听的话,已知事实的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心里一阵紧张和难受。
    眼下她却顾不了这么多,猜想着面前的男人怎么了?他会怎么做?
    他不是和她说好的吗,只是一场应付家人的婚事罢了,只是这儿,他也不愿意吗?
    还是他有别的打算?
    她不否认自己的心里也有小算盘,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她想着也许在一起久了,也许他们的关系也能更近一步。
    可是眼下……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吗?
    想着这些,她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爱上一个人,为何会这么难?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段像父母亲一样的携手到老的感情而已。
    鼻头发酸,风阿娜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想到此时的情景,又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不明白的是,段楷尘会同意这门亲事,看中的不就是两家的面子,两家老人的面子,怎么会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反倒出了差错,提心吊胆的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对面的男人察觉到她的不安,他出声了,低低的说了一句,“阿娜,对不起。”
    这话说的很轻,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听见这话,风阿娜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说这样的话,感觉越来越不好,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段楷尘是谁,刚才那句“对不起”包括他太多的情绪和隐忍。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的确很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深受其害的除了段楷尘和风阿娜,还有坐在宾客席中的傅惊尘。
    对风阿娜说完话,段楷尘转过身,风阿娜低眉看见他的脚转变了方向,也不知为何,一紧张,小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段楷尘蹙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风阿娜,可他又必须那么做,他有一生都要守护的人。
    风阿娜拉住他的袖子,低着头,一向心直口快的她,此刻却不知该说什么,“你,你……”你要做什么?
    段楷尘满怀愧疚的抓住她的手,手心的温度传到风阿娜的手里,风阿娜没来由的缩了缩。
    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只是她还来不及高兴,段楷尘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风阿娜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从他的手臂脱落,她的心也一点点冰冷。
    段楷尘只是松开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视线落在傅惊尘身上。
    傅惊尘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当段楷尘看向她时,她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她发现段楷尘的眼神很不对,眼底尽是说不清的复杂和痛苦,还有纠结。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傅惊尘身上停留很久,很快又游移到另一人的身上。
    虽只是一扫而过,傅惊尘十分确定,他看向的是正是童谣,眼底尽是厌恶。
    怎么回事儿?她甚是不解。
    段表哥为什么那样看着童谣?
    她转身看了一眼童谣,童谣似是会料到她会如此,趾高气昂的看着她。
    不只是风阿娜,就连她也觉得即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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