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长乐没看出这人是谁,甚至一点儿都不眼熟。
    她怀疑,究竟是鱼儿上钩了?还是又节外生枝了?
    “放开她。”那人抬手指了指梁长乐,声音粗憨。
    沈蛟哈的轻笑一声,“我等的就是你。”
    他把梁长乐推到一旁,让她靠墙站着,“乖,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着,他揉身而上,要抓住突然出现的这人。
    梁长乐此时已经可以判断,这人不是慕容廷派来的。
    慕容廷身边近卫,她都见过,即便叫不出名字,但总有点儿印象。
    眼前这拦住沈蛟的人,她却全然陌生。
    而且这人带着硕大的兜帽,把他整个脸都罩住了,若是大半夜,她一个人在路上猛然遇见。
    还以为这是地府里跑出来的无常君呢。
    梁长乐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比划。
    沈蛟是真狠,他出手就是杀招。
    这也不奇怪,他能在战场上创下砍头最多的记录,必定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但那带兜帽的黑衣人,功夫并不如沈蛟。
    他没落在沈蛟手里,全靠他过人的躲闪速度。
    他的一身本事,似乎全是为逃跑准备的,辗转腾挪,快的如同鬼魅。
    梁长乐如此敏锐的视觉,都要看到了重影儿。
    沈蛟不是被打晕的,他纯粹是被这人晃晕的。
    “你是什么孬种?是男人就站这儿干!跑什么跑?”沈蛟气得大骂。
    那人才不上他的当。
    打,看他的样子,绝对打不过沈蛟。
    但他的跑得是真快。
    他有意要把沈蛟从这条巷子里引走。
    沈蛟被他引得走开几步,回头一看梁长乐,他立马又回来了。
    带兜帽的黑衣人很无语,“你怎么不跑?”
    梁长乐笑盈盈的看着他,“我跑了,你怎么办?”
    黑衣人愈发无语了,他沉默片刻,“你跑了,我也跑。”
    梁长乐摇摇头,“我不想跑,我想问你,那日在坟茔旁边救我的,是不是你?”
    黑衣人沉默不语。
    说话间,他并没有放慢速度。
    梁长乐此时可以确定了,就算慕容廷来,也未必能一下子逮住他。
    他快的有点儿离奇了。
    “给我抓住他。”沈蛟忽然扬声说道,话语间带着疲累的喘息。
    他是真的被晃晕了。
    他一声令下,空中蹭蹭蹭的跳出来七八个人。
    梁长乐抬头往上看看,原来这些人早埋伏在周围的房顶院墙上了。
    梁长乐看着沈蛟。
    沈蛟晕的想吐,他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他娘的,他就不是人吧?我抓他都晕得想吐了,他自己不晕?”
    梁长乐对沈蛟道:“原来沈校尉今晚不是冲我来的?你是冲他来的呀?”
    沈蛟没睁眼,“你管我冲谁,我一箭双雕不行吗?”
    梁长乐笑,“一箭双雕真好,那要多谢沈校尉了。”
    沈蛟一愣,忍着恶心睁开眼来。
    忽然这黑漆漆的小巷里灯火通明。
    巷子的两头涌入了许多举着火把的人。
    沈蛟脸色一变当即就要纵身上房子。
    没想到一声轻响,房子上也陆续亮起了点着火的箭矢。
    两边的房顶上趴满了张弓搭箭的人。
    弓箭手一个挨一个,愣是用箭头上的火,把这边的天空也照亮了。
    这下没地方可逃了,除非能遁地。
    沈蛟来带的七八个人都看向他。
    沈蛟缓缓举起手,“降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掐向梁长乐的脖子。
    梁长乐早有防备,躲闪向一旁。
    有人比她动作还快,一股风过,拽着她闪远数步。
    几根点着火的箭嗖嗖嗖射向沈蛟。
    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人躲过了箭,衣服、帽子却不曾躲过。
    他的袖子被火箭点着,帽子也烧了个大窟窿。
    梁长乐闻见一股皮肉烧焦的味儿,估摸是他的头发也烧着了,不过是被他摁灭了。
    梁长乐看着她身边,拽她离开数步的黑衣人。
    “都是为了见你,废了好大的劲儿呀?”梁长乐笑说。
    黑衣人面皮抽了抽,却伸手拽紧兜帽,“我没想害你。”
    梁长乐道:“我知道,否则,咱们现在也不能都活着站在这儿说话。”
    黑衣人低下头,慢吞吞说:“能不看脸吗?”
    梁长乐说:“那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又不说话了。
    梁长乐笑道:“你瞧,劳师动众的。大帅派了人,故作尾随我,想诱你出来,没想到,没诱到你,把沈校尉诱出来了。沈校尉除掉了那些人,自己也甘愿做饵,要钓你出来。”
    “这下,你终于出来了,他捕蝉的黄雀也出来了。幸而大帅早有准备,知道你不好请,一般三五个人,七八个人,可能跟不上你,这才准备了百八十的人跟这儿蹲着。”
    “这么多人,要是还请不到你,是不是有点儿,太那啥了?”
    黑衣人咕咚咽了口唾沫。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头还有老鹰啊?
    沈蛟在一旁冷哼,“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人,原来大家都彼此彼此,什么手段都用。”
    梁长乐斜他一眼,“我是以自己做饵,可没调戏别人家的小公子,不敢跟沈校尉彼此彼此。”
    沈蛟脸色难看,配着他被烧糊的衣裳帽子,更显狼狈。
    元九出来,把沈蛟和他的人都给绑了。
    他往黑衣人这儿走的时候,梁长乐道:“这是友军,就不用绑了吧?”
    黑衣人看她一眼。
    元九有些迟疑道:“他要跑了,我可追不上。”
    元九也看了黑衣人和沈蛟过招,快的他都快吐了。
    梁长乐忽而伸手,拽住黑衣人的袖子。
    黑衣人狠狠颤了一下,兜帽底下的脸,惶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不会跑吧?”梁长乐问。
    黑衣人没作声。
    梁长乐笑着说:“你要跑了我也追不上,所以我要抓着你,不叫你跑。”
    黑衣人头皮发麻,“我……不跑。”
    梁长乐点点头,“好。”
    她放开了他的衣袖,并肩走在他旁边。
    人是在南方郡里头抓住的,这会儿再去军中,就有些麻烦,而且路远,路上容易出变故。
    元九直接把人带去了郡守府上。
    慕容廷也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沈蛟被关在牢里。
    众人对他的兴趣,远不如对这带兜帽的黑衣人。
    他坐在屋里,明亮的灯光底下,还带着大大的兜帽,低着头,似乎在做最后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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