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飞云淡风轻,随意扫了一眼右边美人,便就这般唐突将她推给了元作云。
    听到此话,元作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望向顾铭飞。
    “顾将军,您这是……”元作云一脸迷惑,不知顾铭飞这是要做什么。
    他今日在酒宴上表现得如此规矩,顾铭飞哪好将这风尘女子往他身上推。元作云觉着局促,顿时面红耳赤,说话也有些挪不动。
    “既然你我之后这几个月要一并出生入死,那好东西怎能不分你一半。”顾铭飞挑眉,便同媚儿打了声招呼。
    兴许本就是宋远送给顾铭飞的人,忽然又被推给了另一个男子,媚儿多少显得尴尬。
    她看了一眼宋远,见宋远点头,媚儿这才上前几步走到元作云身旁。
    元作云明显看起来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只是因着常年征战,面容要比寻常少年坚毅,但是归根结底也只有十六七岁。
    顾铭飞这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皆是惊讶不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
    “走。”顾铭飞根本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手攀上青青肩膀大大咧咧离开了大厅。
    喝了些酒,顾铭飞连路都有些走不稳。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众人心照不宣。恐怕今夜顾铭飞的屋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亦是无人在意媚儿这边,不知同宋远交流了多少次眼色。
    顾铭飞晃晃悠悠终于回到房间,刚一进来,便就推开了青青。
    “顾将军?”青青未有想到顾铭飞的脸变得如此之快,她微微蹙眉,瞧着当真我见犹怜。
    一盏烛火微扬,将不大不小的屋子照得极亮。
    顾铭飞自顾自走到书桌前,随意拿了块帕子擦手。
    “顾将军可是困了?不如让奴家服侍您睡下吧。”青青不依不饶,说罢快步走到顾铭飞面前,伸手想要替顾铭飞解衣。
    奈何顾铭飞退后半步,不动声色避开了青青。
    他此时看着青青的模样厌恶至极,哪里还有在宴席上左拥右抱时的亲昵。
    青青也未有料到顾铭飞无人之时与方才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您喝了这么多酒,应当是身子不舒服。”青青避开刚刚话题,又给顾铭飞倒了一杯茶水。“不如先喝杯茶水醒醒酒,奴家去喊厨房熬些小粥。”
    青青关心极了顾铭飞,这才刚认识两个时辰不到,便好似对他感情极深。
    顾铭飞未有答话,而是坐到了座椅上。
    青青以为顾铭飞默许,端着茶水走近顾铭飞。
    “要不然你先喝一口?”顾铭飞抬头,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目不转睛盯着青青,深邃见不着底。
    青青脸色忽的煞白。
    “顾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奴家未有明白。”青青眼神忽闪,又怕将头偏向一边更显得心虚。她强装镇定,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发抖。
    顾铭飞嘴角微勾。
    “我叫你先喝一口。”顾铭飞语气更坚定了一些,容不得半点反驳。
    “顾将军,奴家……奴家不爱喝茶。”感受到顾铭飞是在威胁她,青青吓得说话也跟着吞吞吐吐。
    “砰!”
    一眨眼的功夫,那杯茶水便就不偏不倚撞在桌角,一下子碎成了渣。
    茶水溅在地上,与寻常的无异。
    青青久久未有回过神来,呆愣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茶水。
    她再转过头时,一把剑已经直抵自己喉咙。
    “顾将军……”青青紧紧皱眉。
    “可是宋大人叫你来伺候我的?”顾铭飞语气平淡,居高临下打量青青。
    他这副阴冷模样,哪里像是在宴席上的一样。顾铭飞分明吊儿郎当,转头却是变了一副模样。
    青青从未见过如此善于伪装之人。
    “是啊。宋大人想到您和元将军跋山涉水来到这里,趁着敌寇未有作乱,先行伺候好你们,也算报答恩情。”青青强压住内心忐忑,对顾铭飞说道。
    “那我要是死了,他会给你多少钱?”顾铭飞紧接着开口,声音好听极了。
    可不知为何,青青听着却犹如地狱召唤,一把手抓住她拖去鬼门关。青青吓得六神无主,一颗心早就快要跳出嗓子眼。
    “嗯?”顾铭飞不屑一笑。“我要是今日真喝了这杯茶水,恐怕见不着明日的太阳。我猜过两天我爱慕虚荣贪恋美人欢乐至死的消息就会传去京城,对吗?”
    顾铭飞什么不知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边城有敌寇作祟,自己的百姓尚且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非要在家大办宴席,一帮酒囊饭袋,难怪边城这些年常常出事。
    顾铭飞从第一眼看见宋远就觉着奇怪,只是那时未有想到,宋远想要的是他的性命。
    “顾将军,奴家错了!您不要怪罪奴家好不好!都是宋大人教唆的!奴家哪里敢不听!”青青见顾铭飞如此直白拆穿,知晓自己瞒不住,只得跪在地上连声道歉。
    “你可知京城中人如何传得我?”顾铭飞笑了笑。
    那笑带着浓浓凉意,虽不至于寒冬腊月,可青青却觉得刺骨得很。
    “我杀人不眨眼的。”
    话音刚落,一抹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青青发间木簪被取下,直插进她的胸口。
    顾铭飞身上未有沾染半点血迹。
    “珞毓。”顾铭飞声音不大不小,淡淡喊了声。
    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男子从屏风后出来,站在顾铭飞身侧,毕恭毕敬等待顾铭飞吩咐。
    “将她送去后山,埋了。”顾铭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皮子都未有眨一下。
    当真应了那句话,他杀人不眨眼。
    顾铭飞早就同沈茜樰说过,自己一腔温柔尽数给了沈茜樰。想到沈茜樰兴许还在误会自己,顾铭飞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她状况如何。顾铭飞心中忐忑。
    好在风娘答应过会保护好她,顾铭飞虽不相信沈茜樰能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但风娘,顾铭飞是信得过的。
    江湖上的人,总归不会有朝中权贵那般多的算计。
    珞毓带着尸体离开,并提前清洗好了一切。
    方才在这个屋子里死了一个人的事情仿佛一场梦境,顾铭飞手紧紧攥住腰间的平安符,轻轻松了口气。
    “是你的功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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