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月神显灵,那帮人果然判定她受了伤走不远,定会顺着更平坦好走的小山躲去。
    林阿奇松了口气也没敢大意,匆忙顺着崎岖不平的小路摸黑下山。
    多年的入山捡柴的经历使得她见山如家,步履飞快。
    不多时就来到了山路的分岔路口。
    这种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
    说某一条路决定了生死也不为过。
    天色太黑,她已分辨不清楚哪条道路个。更为宽敞。
    山路狭小,伴着虫鸣走夜路总是有着莫名的不安感,这种不安逐渐放大,她决定就此歇息完后半夜,天色早一些再继续出发。
    林阿奇对于某些事情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就好比此刻她希望找个能避风的小凹洞,不多时就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口。
    洞口外面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很干净,里面虽然漆黑无比,但林阿奇已经猜到这里是本地入山人常用的避雨洞了。
    “这里面一定有块石头可以让我坐一会!”
    尽管浑身已经脏兮兮的,但要是能睡石块上,也总好过睡地上被蚊子咬。
    她犹自嘀咕一句:“似乎睡石块上被叮与睡地上被叮也没有什么区别。”
    身上还带着为了点燃引路木棍上松油的火引子,轻轻一甩,微热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小山洞。
    “咦!”微弱暖光里,少女一双大眼微微讶异,更多的是惊喜,她几步跑上前,“这怎么还有毛毯啊?”
    山里人真讲究啊!出来避雨还特地带个毯子怕受风着凉啊!
    嘿嘿——
    越想越觉得自己运气好。
    被人坑就算了,还跑到自己最熟悉的山里,在山里来去自如就罢了,居然真的找到了山洞,有石块已经谢天谢地了,上面还有叠放整齐的毛毯。
    这就是渴了有人送水,饿了有人喂饭的知足吧!
    林阿奇美滋滋的裹上毯子倒在不大不小的石块上。
    她身材瘦下,躺在上面还能翻身,腿倒是不能伸直了,不过侧躺着能休息会已经挺不错了。
    林阿奇嘴角带着笑意美美的睡了过去。
    徐州府衙里早已乱作了一团。
    蔡德润低着头,立在云起身边惴惴不安。
    “下官,下官根本不知道啊!”
    另一边被救回来的祁攻正在被大夫包扎,一听就跳了起来:“你会不知道?她同院子的护卫都听着是一个报信人来说话的,你的后院里着火了你能不知道?”
    蔡德润慌了,跪在地上仍是耿直:“王爷明鉴!下官天黑之后一直呆在府衙前堂办公,并未派人前去报信啊,而且……”
    他看了眼云起冷冰肃杀的神色,低了头认命般道:“而且听到的护卫说,是您叫人回来搬救兵,林护卫才前去的。”
    “放屁!”祁攻骂骂咧咧,“我们那时都已经回程了,谁还那么多事跑回来报信?你的意思是我们冤枉你了?”
    蔡德润冷汗直流:“下官不敢!”
    这可真是惨了。
    本想要给那护卫一个教训,谁让他宰了自己的宝贝爱宠?
    不过是一个小小护卫,失职没救出王爷本就是大过,还怕有人会护着他吗?
    谁想到王爷本事那么好,居然已经带人赶去接祁攻回来了,这才讶异于王爷体恤属下的温良仁德。
    对比之下,自己耿耿于怀、锱铢必较就显得尤为小人了。
    本已经派人叫那些人住手,好好引着林护卫回来,没想到祁攻回屋已经发现林阿奇不见了,特来禀报王爷大晚上找人。
    流肠花根本没找到,只是因为祁攻夜遇凶狼出了意外耽误许久才不得不提前回来。
    这下花未结果,人又损失,云起心中更加郁结,那丫头……
    明明告诫她不要出府外面危险,她怎么还是不听话?
    “祁攻,你先下去休息吧。林护卫本事高强,自不用担心。”
    祁攻瞪大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王爷口中说出来的,对上云起明了自得的眼神时,祁攻放下心:“是,王爷。”
    祁攻退下了,云起也很快走出了大堂。
    蔡德润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喃喃道:“好险好险!”
    徐州府州判从帘子后面跑出:“府长!”
    蔡德润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都是你!害我丢这么大的脸!”
    “可是,可是王爷他也没有怪罪啊……”他小心道,“更何况,想要害王爷的人那么多,我们,我们又没有害他。”
    他们只是拿他的护卫出出气罢了……
    州判被府长一脚踹开:“你个蠢货!”
    州判哭着连滚带爬蹭过来:“府长饶命!府长饶命……他,他也不知道是我们……”
    又是一脚,州判被踹得爬不起来。
    “在我的地盘上出了这事,难不成还是王爷自己干的?你用脑子好不好?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他可是明王,怎么可能被你糊弄?”说到最后犹不解气,又是一声恨,“蠢货!”
    两人战战兢兢一夜未眠。
    林阿奇睡了个好觉,天光微亮就爬了起来。
    昨夜幸好无大风,睡在山洞里还是平生头一回,这下神清气爽的走出来,这才看清楚山脉构架。
    这山应是如溪乡那般的大山,砍柴人、寻药人会常来,再看那小路,应是经常被人踩踏才会开辟出来的道路。
    林阿奇回去把毛毯叠整好了,又在上面放下自己的一点私房钱聊表心意,这才下山。
    林阿奇对于上山下山早有心得,一个人在大山里也不害怕,刚走到半山腰就遇见几个结伴同行的砍柴人。
    因她是男扮女装,所以几个人见了他也只以为是同行。
    “小兄入山如此勤奋,想来是早早捡好柴了吧?”
    林阿奇抱拳回礼:“正是正是,不过方才下山不小心摔了一跤,柴筐坏了,正要回家拿个新的来呢。”
    “原是如此,正好我们才来,用不到柴框,你尽可以先拿去用,待会再送来就可以了。”
    这些山民都很质朴,丝毫不疑有他林阿奇编瞎话自有心得,连连摆手道:“多谢各位好意,我家中还有事情,这一来二去要耗费许多功夫,待我忙完了再来拿柴便是了。”
    几人说说笑笑就此告别。
    林阿奇脚步轻松,顺着绵延山路蹦蹦跳跳出了大山。
    山脚下就有不少农田矮房,秋收过后,放眼全是金黄,此刻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好一派生机盎然秋意图。
    林阿奇找了间大房子,进去借井打水讨了水喝,又花钱买了几个素包子,吃罢道过谢才问路奔跑着到街道上。
    此处离县城自然还有一番距离,林阿奇当然不会傻到自己走路过去。
    她拿出云起给自己的护卫令牌,交给一个巡逻官差,让他帮忙跑腿请府里来人接应。
    等了一刻钟,一匹高大毛色鲜亮的骏马停在一家茶铺前。
    林阿奇放下茶碗,欣喜的看着眼前风尘仆仆人:“云起!你来啦!”
    说着又朝茶铺老板道:“刚刚预定的早饭可以上来啦!”
    “好嘞!”
    算她还有良心。
    云起哼了哼,将马鞭掷在桌上:“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
    老板讲简单的早饭摆上桌,林阿奇仍是喝茶:“啊?我不知道啊。”
    云起:……
    这早饭还没吃呢他怎么就觉得噎得慌?
    林阿奇把事情经过讲给了他听,云起明白了些许,只是想不通蔡德润这样做的目的。
    “你是不是知道谁害我?”林阿奇捧着茶碗,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云起点头:“知道。”
    “那你可要帮我教训教训他!可不是谁都能像我这样聪明有本事的!”
    云起失笑,从来没有架子般,端起茶碗坐在路边吃起早饭来。
    “你不问我是谁?”
    林阿奇嗤一声:“这还用问?肯定是府长大人!”
    云起抬眉:“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我们之前共路那么久,一直无事,一来到他府上就有意外,可不就是他。”
    云起食指叩叩桌面:“那也有可能是贼人暗藏背后,静待时机好嫁祸给他。”
    林阿奇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他。
    云起:?
    “他可是府长啊!堂堂徐州府老大,旁人在那么多时候都下不了手,到他这能下手?”
    云起摇摇头,笑容无奈,他竟是忘了这一层。
    他是明王,旁人官职再大也大不到他了。
    可能正是因为自己久居高位总是受人追捧,才不容易想到这一层。
    面前这个气鼓鼓的小丫头虽是小老百姓,但对官职这一方面自然是比他的敏感度要高。
    不过她也太聪明了吧,时不时给他这么多“惊喜”,让他好尴尬啊……
    “咳,你想让我帮你教训府长大人?”
    林阿奇白他一眼:“不想就拉倒。”
    反正她有的是法子让蔡德润吃闷亏。
    云起正色:“我也没说不帮。”
    林阿奇拿筷子戳起他面前碗里的大包子咬了一口:“你要是真心想帮就不会问我。”
    云起皱眉:“这是我的,还有,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怎么就不真心了?”
    林阿奇不以为意:“我可是拿我捡柴卖来的私房钱给你买的早饭,我怎么就不能吃了?你的真心嘛……”
    云起失笑,真是个臭丫头。
    他静待下文。
    “你给你心上人买礼物难道要问她你要不要吗?”
    云起大窘,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章节目录

王妃她脑回路清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曲书屋只为原作者江弄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江弄影并收藏王妃她脑回路清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