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尼低头望去,地上印记依稀可见。只见陈灏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刷子,正在一点点清理痕迹,那细致的样子,完全颠覆了平时认识。在小刷子的帮助下,车辙印一点点显露出来,陈灏脸上也露出笑容,轻轻擦去汗水,站起身看了一眼,然后径直朝遮普镇走去。
    简尼微微一愣,看看陈灏,又看看身后的车,正要转身去开车,却发现陈灏停下,又跟上次一样,拿着小刷子几乎趴在地上,这下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干什么。
    又过了良久,陈灏起身长叹一声。“我们都被骗了,人质没有去米素达金矿。”
    “你怎么知道这些车辙印是他们留下的?”
    “瓦特说,车队中有一辆装甲大巴,这跟我们之前看到的一样。既然是大巴,轮胎尺寸应该是295/80r。你看,残留印记中,只有这一个是。”
    “会不会有可能是短途大巴车的?”
    陈灏摇摇头,从遮普镇到约翰内斯只有一辆中巴车往来,而且这辆中巴车前两天还坏了,至今仍停留在遮普镇阿尔米家中。脚下车辙印是新的,绝对是那辆武装大巴留下来的。之所以说被骗了,是因为轮胎印太轻……
    如果那些人质没来过遮普镇,会在哪里呢?从时间上推算,车队从约翰内斯出来后,中途应该是全速前进的。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简尼提醒自己,莱普村是必经之路,还要回到这里的缘由。当然,也不排除这途中转移人员,只是那样做必须达成三个条件。一是是在高速形势下完成,二是要避开众人眼线,三是人质必须配合才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点。显然这几天都很难完成,从约翰内斯到这里,要经过三个部落武装的控制区,就算是哈达的人来,也会受到他们密切监视,更何况约翰内斯刚刚发生内乱……
    排除这一切可能后,只剩下一种可能,人仍在约翰内斯。
    “你说什么?”简尼听完这个分析后,露出崩溃的表情。“你确定?”
    陈灏点点头。
    “上帝!”简尼强调道。“简直就是一群狗屎。”
    另简尼恼怒的不只是这个判断,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在陈灏与郭丹见面时,自己也通知了基地,请求海豹突击队给予援助。看看时间,他们应该在路上。现在却突然改变地点,还无法及时通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是不是狗屎,你得找他们说去。”陈灏拿着东西回到车上,调转车头回到简尼身边。“还有四个小时天亮,我们所剩时间不多了。”
    简尼看看陈灏,无奈的摇摇头,坐上车。“我们需要休息。”
    “我们需要时间!”陈灏强调道。
    重新回到约翰内斯,简尼一点快乐的心情都没。这一路上本来想找时机通知基地停止行动的,可陈灏一直拉着说话,丝毫不给机会。明知道他这样做有故意的行为,却也没办法。再后来时间所剩无几,就算联系上也无法阻止,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街道两侧已经看到忙碌的人。都说非洲人干活太磨叽,这话一点不假,在国人眼中一个人就能干的活,在这里通常需要两到三个人,就这样效率未必顶的上一个熟练工。各项工作完全按照作业指导书,绝不偷工减料,也绝不添砖加瓦。
    “我们去哪里?”简尼不停的打着哈欠。
    不知不觉,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在这么下去,没等任务完成,自己就先挂了。可正如陈灏所说,时间所剩无几,现在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66小时。
    “给!”陈灏说着递过来一个蓝色小药丸。
    简尼身体往后一仰,眯着眼睛看着陈灏手中的东西。“什么东西?”
    “好东西!专治瞌睡!”
    “少忽悠,这玩意我有,后劲大得很,适合蹦迪时候去,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简尼很清楚,这种东西吃下去,三天不用睡觉。可72小时药劲一过,各种后遗症就接踵而来,最典型的一点是嗜睡,至少两天醒不过来,还会伴随恶心、难受以及身体乏力等并发症。同时,这种药对人体损害极大,一般都不建议使用。
    陈灏笑着将药丸放回上衣口袋。“去福克大厦,先休息两个小时。”
    “不是说时间紧,任务重吗?”简尼瞪着眼睛道。
    “那也得休息,不是吗?”陈灏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福克大街。
    福克大厦是福克大街上最高的一栋建筑,所以当初来不及赶往飞机场时,就把这里当成了瞭望台。站在福克大厦顶部,既可以俯视整个福克大街,又可以纵览全城。在旅游人眼中,这种不可多得的观景平台;在有钱人眼中,这种彰显地位的地方;在军人眼中,这是最好的阵地。所以,自从哈达入住市政大楼后,为了安全起见,专门命令福克大厦关闭顶层,并在这里安排了一个连的兵力。
    陈灏和简尼很快就办理完入住手续,为了避免转移专门入住12层,对于有26层的福克大厦来说,这个楼层恰好位于中间。
    “楼上有一个连的兵力,要不要试一下?”陈灏走进房间,从背包中拿出一个探测器,边工作边说。“拿下哪里,接下来行动就方便许多。”
    “上次我请你时,为什么不拿出来?”简尼没有接陈灏的话,而是盯着仪器。“新设备?”
    “欧盟产的,法国货,要不要看看?”陈灏知道简尼想说什么。
    “算了!”简尼一下就失去了兴趣,“对他们没兴趣。”
    虽说法国是世界上少数几个独立拥有全武器研发和制造的国家,但法制武器除了飞机之外,其他类型的武器这些年在全球销量并不好。一方面是由于法国文化渗透太厉害,二是部分法制武器确实不怎么样。就比如戴高乐航空母舰,看起来是世界上除美国之外,唯一拥有核动力的航空母舰,实际战斗力令人堪忧,每次行动总能搞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当然并非所有军舰都是这样,再比如西北风级两栖攻击舰,本来是高价卖给俄罗斯的,却因为美国一句话,终止合同交易,不仅引得俄罗斯怒气冲冲,还失去了信誉。
    “楼上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见陈灏第二次问,才知道不是开玩笑。“就咱们两个?”
    “那又怎么样?”陈灏放下手中的东西,“没有电子设备。”
    “你究竟想干什么?”
    陈灏走到窗户前,挥挥手示意简尼过来。
    简尼走到窗前,看看窗外,又看看陈灏。
    “看到什么了?”
    “福克大街。”
    “正对面。”
    “卢克城堡!”简尼说完,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小型望远镜,对着卢克城堡看了片刻。“这么快就住人了?”
    “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昨天晚上刚刚发生过枪战,今天就有人住进去。”
    “不觉得,市政大楼被烧成灰烬,这里再合适不过。”
    “再合适,也不该这个时候入住,难道他之前没有住的地方吗?”
    简尼眉头一皱。“你是说,人质在卢克城堡?”
    陈灏点点头,从遮普镇回来时,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人质没有随武装大巴离开,依旧在约翰内斯,会藏在什么地方呢?刚开始以为是在“萨拉”之前工作的地方,后一想这个可能性不大。哈达的死影响很大,已经有数个极端民族主义团体发出死亡通知书,再加上那些心存异心之人,如此一来那地方危险重重,不适合保证人质安全。
    之所以认定“萨拉”会保证人质安全,以及其他人会来争夺人质,是全盘考虑后得到的结果。哈达死后,干掉“萨拉”取而代之是必经之路,囚禁人质防止其他国家参与也是重中之重,因为手中若没有这些人质,那些国家可以全力支持巴布鲁收复失地。既然所在地方不安全,那约翰内斯城内能确保安全的地方只剩下卢克城堡。
    “百分之八十可能。”陈灏点点头。
    “拿下楼顶,就可以俯视卢克城堡,也可以随时给予支援,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怎么悄无声息的上去?你不会打算直接冲上去吧?一百多号人呢!”
    就算非洲人一般是随缘枪法,但一百多人的随缘枪法,就算神仙也扛不住。
    “当然不,上次来就打听清楚了,他们定时下来取餐。”
    “这种消息你怎么打听到的?”简尼目瞪口呆道。
    陈灏从兜里掏出一张美钞和一把枪,在简尼面前晃了晃。“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他们不听,那就用枪说话。我们只需要在他们饭中加点佐料,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如果他们分开吃呢?”简尼翻翻白眼。
    陈灏看看手中的美钞,双手一摊。“如果是这样,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简尼看陈灏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打上去,想了想还是强忍住这个念头。真要是打起来,下场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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